温卿卿见画轴摔落,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就想要将它捡起来。
另一侧的微生涟,在看见画像时,顿时怔在原地,轻蹙着眉,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审视,沉声问道。
“夙姑娘,这画像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注意到微生涟的语气变化,察觉到一种莫名的“危险”,温卿卿顿时敏锐地改了话风,随口扯着慌,“是我在游历修真界时偶然所得……
想到这望月楼中拜托他们寻到此人,归还画作罢了。微生公子,你认识他吗?”
“认识。”
微生涟答道。
温卿卿问言,捏着画卷的手紧了紧,想要寻机追问几句话。
微生涟却先她一步开口说道,“既然夙姑娘是想寻人还画,我既认识此人,不如由我代劳吧。”
他看上去是信了她的话,将折扇和佩剑抛给王祁,准备双手接过。
看微生涟一副郑重的模样,温卿卿暗自思量一番,心下顿时起疑,开口问道,“我如何信你?”
她自认为,没人会保护一个素不相识之人。月见花吊坠和长虹剑,都是师尊捡到她时就伴在身侧的所在。
温卿卿猜测着,月见花吊坠中的那道神识,没准就是她素未谋面的父亲所赠。为此,捏紧了画卷,迟疑地没有交出去。
“这是家父微生霖的画像。”
见她心怀疑虑,微生涟抿了抿唇,不自然地答道,“哪怕是行事再荒唐的人,也在外乱认父亲,夙姑娘大可放心……”
“这是你父亲的画像……”
他的话就像一道惊雷落在温卿卿身上,足够温卿卿大脑一片空白,捏着画轴的指尖微微泛白,下意识地喃喃道。
“家主曾说,父亲年少未婚时,曾于修真界各处历练,这画像想必就是他误遗落在某处的……如今他已过世多年,也该由我带回家中。”
微生涟解释道。
温卿卿因为他的话,脑海里早已成了一团乱麻,几乎反应不过来,慢半拍地将画轴交还给他。
然后,飞快推开微生涟,失魂落魄地像逃一样离开。
骤然得知真相是一种残忍,她难以想象,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丝关于父亲的线索,最后却得到这样的答案。
这半年来,修真界关于各世家的传言,她听过不少……关于微生霖的事情,也早有耳闻。
微生霖是微生家千年一遇,天生剑骨的天才,在牧汀州之前,便以剑术一道,名扬天下。
世人言他,‘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是微生家主早逝亡妻所生,有望继承下一任家主之位,其妻更是上官家嫡系血脉。
偏偏天不遂人愿,突遇大劫,走火入魔,暴毙而亡,徒留新婚妻子与遗腹子在世。
“他是微生霖……为什么画像中的人偏偏是微生霖……”
画像中人是微生霖,那她呢?
她莫不是微生霖流落在外的私生子……那她苦求着去找亲生父母,岂不是“自取其辱”?
走在喧闹的人群中,忽然感受到脸颊上一片湿痕,温卿卿抬手抚去,发觉指尖濡湿,才惊觉已然落泪。
“夙姑娘!夙姑娘……她跑什么?莫不是之前以为我是骗她的,现在真被我的身份吓到了?”
微生涟手拿画卷,朝温卿卿的背影喊了几声,见她没有应声,轻声一声说道。
“公子,有可能还真是……你可是微生家的公子,普通家世的女修,得到您的青眼,真是她的运气。”
王祁笑着应和着,微生涟听了他的话,自觉无比舒心,拿画轴拍了拍掌心说道,“那是当然……
对了,夙姑娘先前说她是观星阁的弟子。王祁,你立刻去办……一个时辰之内,我要得到关于她所有的信息。”
既然是一见倾心,微生涟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对方的喜怒哀乐、家世背景、人脉交际……
“遵命。”
自出了洛水城,这是第三次办这种事,王祁轻车驾熟地应声道。
画卷一事,落了这般结局。
在似月城内,温卿卿既找不到慕柯的踪影,无法和他述说烦忧……又转身回了听雨阁。
一进门就直奔柜台处,从台下拿出顾清禾藏在那处的酒壶,将名为“红颜醉”的灵酒,豪放地仰头灌入口中。
“温师妹?!”
和祝相思一起走下楼来的顾清禾见此,连忙走过去,拿手中的扇子轻拍在她的额间,语气委婉,“你出去一趟,做什么去了?
这般做派,就像受了情伤,这般牛饮,真是浪费我这好酒。”
“顾师姐。”
温卿卿抬手轻抚着额头,想起之前的事,满是委屈,瘪着嘴说道,“我会给你付灵石的。”
“你这又是受什么委屈了?”
祝相思一看她委屈巴巴的表情,顿时轻叹一声,将她从顾清禾面前拉到自己的面前,轻声问道。
“祝师姐~”
见到熟悉的人,温卿卿终究有了诉苦的对象,抱着祝相思的胳膊摇了摇,撒着娇,“我心里难受。”
“等等。”
祝相思却忽然朝她眨了眨眼睛,做了个噤声的表情,将她拽离了柜台,温卿卿被她拉着离开,直接两人躲在一处足够遮住身形的柱子后才作罢。
“怎么了?”
路过顾清禾时,看见她怔愣的表情,温卿卿也意识到了不对,压低声音凑近祝相思耳边,悄声问道。
“看那边。”
祝相思暗中,朝顾清禾前方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