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口水、牙印都在上面，我不嫌弃。”江燃看着秋栎明。秋栎明哦哦了两声，他垂下头，从喉咙里憋出两句，“我、我知道了，不嫌弃……”

四周寂静无声。

江燃清了清嗓子，突然觉得尴尬，还有些吊诡。

真的有其他无血缘“兄弟”像他和小包子这样吗？江燃皱眉，从有限的回忆里翻了翻，他对他的弟弟无感，所以除了一地鸡毛，没再翻出什么别的可以佐证他和小包子之间的关系。

两人没有相顾，无言地顺着明堂巷继续走下去，最后还是秋栎明率先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燃哥，是不是要往回走了？”秋栎明问，他和江燃晚间的溜达，很偶尔，也并不长久，少的是半个小时至多一个钟头，就会回包子铺——劳累了一天，唯有躺到床上才是最后的安宁。

“嗯……”江燃抬头看了下路口，“前面那个路口左边，能通到文山路。”

“这里是通的啊，”秋栎明感觉新奇，“我方向感不太好，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不是说的前后左左么。”江燃勾唇，“看得出来你是路痴了。”

“哪有，我只是不知道方位，路还是能认得的，导航也轻轻松松~”秋栎明对江燃说，两人转弯后，他看到小弄堂对面马路上有一家熟悉的店铺。

“烤馒头！”秋栎明闭上眼睛嗅了嗅，嘛味没嗅到，他睁开眼，“燃哥，等下我请你吃烤馒头吧。”

江燃：？

江燃赶紧开口：“我们直接左拐，走到店门口再过马——”

秋栎明抓住江燃的手，飞奔着往弄堂外面跑去，两人走到马路边缘时，他停下脚步，等江燃带他过去——秋栎明向来不会在有江燃陪他时，率先横跨马路——尤其是既没有红绿灯也没有斑马线的情况下。

他绝不承认胆小，顶多……

只是不想来回看有没有车辆驶过来，秋栎明点头。

江燃无奈，扫了眼对面碍眼的烤馒头店，默默把手搭在秋栎明肩上，查看车辆后，两人横跨文山路，来到清河街上的烤馒头店前。

上次赵梁在江燃的“忽悠”下，没见到秋栎明，之后就没再去包子铺了——本身他店里也很忙。

江燃不怕赵梁问秋栎明为什么总在他来的时候睡觉，他听不得小包子喊赵梁什么“小赵哥”。

“小秋？好久没看到你了。”店里的赵梁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秋栎明。秋栎明摇手笑了笑，很懂事地回：“店里得有人，所以不常出来。”

“还是要两个烤馒头吗？哥请你吃。”赵梁问。

“小赵哥，不用了，请来请去还怎么做生意啊。”

江燃啧了声，偏头看到秋栎明脸上得体的笑容。

怎么见着谁都笑嘻嘻的？

江燃又啧了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记得刚才吃山楂也没这么酸吧，还是说小包子中午的酸汤（番茄）疙瘩太够味了？

“哪能那么说，”赵梁把打包好的馒头递给秋栎明，“邻里和睦也是有必要的，对了小秋，我能不能要你一个联系方——”

江燃不等赵梁说完，从兜里掏出四个钢镚往台上一丢，拉着秋栎明的手就走，“他没有手机，不加陌生人。”说罢，江燃扭着秋栎明的脑袋，不让他往回看，“走了，回家。”他刻意加重字音。

秋栎明撇撇嘴，“燃哥你干嘛呀，刚才太不礼貌了吧。”

顾客就是大爷，他怎么没礼貌了，江燃不以为意，甚至又啧了声，“你还没看出来吗？”那家伙三番五次找你，变着法打探你的私隐，就为了邻里和睦？骗鬼……骗小包子呢吧。

“什么呀？”秋栎明追问。

“他想泡你。”江燃开门见山。

“小赵哥是同性恋啊。”秋栎明若有所悟，抬眼看向江燃。

江燃默了瞬，他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

“昂。”江燃目视前方昂了声，余光观察着秋栎明的反应。

“哦。”秋栎明点头，没再问别的。

不是就这？

江燃扬声，“就哦？”

“那还要怎么样啊？”秋栎明有些不解，“他是同性恋就同性恋啊，就算是双性恋跨性恋什么的，跟我们也没有太多关系吧？尊重就好啦～”

秋栎明学着江燃平时那样耸肩，“总不能给小赵哥介绍对象吧，也没熟到这种程度。”

说得也是，江燃应了声，应完想到不对，他说这个是为了让小包子警惕赵梁别有用心，怎么就到尊重了？

“燃哥。”

秋栎明的声音打断江燃的思绪，江燃嗯了声，“什么？”

“你该不会……”

恐同吧。

江燃断然否认，“我操，劳资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小包子你——”他在秋栎明狐疑的眼神下住了嘴。

“你好急哦。”秋栎明歪头咧嘴，说完给要跳脚的江燃扔下颗炸弹，“恐同即深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