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Roux的脑子里塞满了Cira的财报,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像被塞进洗衣机里高速甩干了一遍。
终于回到庄园时,他的肚子率先忍无可忍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
“咕噜噜——”
那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余音悠长,既粗鲁又哀怨。
Roux低头揉了揉瘪下去的肚皮。
“……冰箱里应该还有剩饭吧?”
他小声嘀咕着,转身准备去厨房找点东西垫垫。
“Roux,过来。”
Cira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Roux回过头,发现Cira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叫他。
她已经脱掉了那件黑色吸烟装,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衬衫,她的皮肤在客厅的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脸颊却浮着一层不太寻常的薄红。
她手边还端正的放着一只泛着光泽的银色医疗箱。
Roux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他的恢复能力还算不错,此时拳面上的血已经结成暗红色的痂,不过仍是有几处指节肿得发亮,稍微活动一下就有刺痛沿着手背往外扩散。
刚才已经被他强行按下去的那点委屈立刻像找到了闸门,“咕嘟”一下重新冒了出来。
这疯女人终于想起来老子受伤了?
哼……算她还有点良心。
Roux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身后的尾巴尖也有些不争气地微微摇晃,又迅速被他压了下去。
得绷住。
他今天已经够丢人了。
“咳……那个,没事。”
Roux硬是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架势,十分随意地甩了甩左手。
“小伤而已。”
“跟老子以前在拳台上受过的伤比起来,这根本不值一提。”
他梗着脖子,自以为很酷地补充道:
“老兽医说兽人的痛觉天生就比人类迟钝百分之三十,伤口愈合速度却是你们的三倍。”
他嘴上炫耀着自己强悍的体质,身后的尾巴也在暗中微微翘高了一点。
“就这点伤,过两天自己就长好了。”
Cira抬起眼睛,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在Roux脸上停留了很久。
“……你以为,这是命运馈赠给你们的礼物吗?”
Roux显然没有听懂。
不过Cira并没有那个心情解释更多,她已经低头打开医疗箱的锁扣,声音凉飕飕的。
“到时候你要负责亲手把胸针交给那些贵宾,还要握住她们的手。”
“如果媒体拍到Vision的模特顶着一只红肿流脓的爪子送货——”
“你是想让全城都以为Vision虐待员工吗?”
“……”
Roux被噎得半死。
操。
果然不是关心他。
他迅速把那点自我感动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屁股坐到Cira旁边,像个大爷似的把受伤的左手往她面前一递。
“来吧。”
Roux偏过头,脸上写满了无所谓,脑子里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根据他以前在拳场后台偷看到的画面来说——
假如受伤的拳手有对象,这种时候那女人一般会拿出酒精和棉签,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伤口。
一边往伤处吹气,一边还得柔声问一句:
“疼吗?”
——他可没有期待这种东西。
Roux在心里严肃声明。
他只是……单纯好奇。
好奇Cira这样的人,做起这种事会是什么模样。
到了这种时候,她那张刻薄的脸看起来会不会也稍微柔和一点?
“咔哒。”
医疗箱顶部的按钮被Cira按下。
银色箱体如同精密的机械积木般向两侧展开,内部结构层层升起。
里面既没有酒精,也没有棉签。
只听见一阵细密的机械摩擦声后,两只巴掌大小,长着八条纤细机械足的银白色蜘蛛,从医疗箱深处灵活地钻了出来。
它们头部的红外感应器闪烁着猩红的光,刚一登场便同时锁定了Roux那只受伤的手。
银白色的小蜘蛛像两只嗅到血腥味的机械异形,飞快地沿着他的手腕爬了上去。
“卧槽?!!”
Roux浑身一激灵,刚刚维持了不到一分钟的酷帅形象瞬间碎成了一地渣子。
他立刻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其中一只蜘蛛伸出的机械步足“咔”地一下扣住了手腕。
“这他妈什么东西?!”
“这不对吧!”
Roux指着那两只正在自己手上安家落户的银色蜘蛛,语速和恐惧同步飙升。
“药呢?绷带呢?”
“你不拿镊子给我挑碎片,再涂点药水,放两只蜘蛛出来干什么?!”
Cira被他吵得按住了太阳穴,嗓音比刚才更加沙哑,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挑玻璃?涂药水?”
“现在是2147年……Roux。”
“那种低效的古法清创只会增加伤口感染的概率。”
“少废话,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