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22:50】

【坐标：新霓港上空· Cira专属浮空车】

【状态：诡异的平静】

浮空车内十分安静，只有引擎持续发出低频嗡鸣。

Roux缩在靠近车门的角落。

他屁股底下依旧是那张米白色真皮座椅——曾经被他留下过黑色屁股印章的那张。

如今当然已经被清理得一尘不染，甚至重新喷过一层皮革护理剂，崭新锃亮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不知是不是巧合，自从“那次事故”以后……Cira每次上车都会默契地避开这一侧，径直坐到距离他最远的对角线位置。

于是这张座椅便无声划进了Roux的专属领地。

Cira从上车开始就一直低着头翻阅平板。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将那苍白的皮肤照得像瓷器表面。

车厢里长久的沉默让Roux渐渐有些犯困，他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磕上旁边的车窗。

“……虽然过程彻底失控，远远超出了我的规划。”

Cira突然开口说话，及时拯救了他即将撞上玻璃的脑门。

她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屏幕，手指飞快滑动。

“但从最终收益来看，结果堪称完美。”

她将平板转过来，递到Roux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高清抓拍，身穿纯白礼服的狼种兽人跃在半空，一拳打碎了倒扣王冠造型吊灯的心脏。

碎晶与血珠同时飞溅，他像是从钻石风暴里诞生出来的神祇。

“看看这个。”

Cira难得露出了一丝赞许神色——优雅又克制，不会让人把她和奸商联想到一起。

“Vision官方账号的首页已经被挤爆了，实时热度还在高速增长，峰值直接打破了Kye当年的纪录。”

“野性、救赎、暴力美学……类似标签正在各个平台迅速发酵。”

念到“救赎”这个词时，她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Roux试图解释自己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救赎。

他只是怕她被砸死以后，没人肯花钱给他的狗命续费。

可Cira没有留给他开口的机会，她收回平板，像清点战利品一样继续说道：

“截至目前，公关部已经收到了三份品牌合作意向书。”

“联邦重工希望你代言他们最新型号的机械外骨骼。理由是你那一拳展现出了非常有说服力的瞬时爆发力。”

“深红制药准备借你的伤势推广新型止痛喷雾。”

“还有一家本地安保系统巨头，指名要求购买你这次的‘忠犬保镖’形象授权。”

Cira那双死气沉沉的黑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一抹亮光。

“这几份合同的预付定金，刚好足够覆盖今晚的宾客医疗赔偿——甚至还有部分盈余。”

她抬眼看向Roux，给出了自己评估体系里的最高赞赏：

“Roux，你比我预想中更有价值。”

Roux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上面潦草的包扎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小块，拳面仍在隐隐渗血。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刚才在露台听见Kye说出的那句话。

——你已经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是吗？

“那个吊灯。”

Roux的声音称不上高兴。

“……是你故意让它掉下来的。”

Cira滑动屏幕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谁告诉你的？”

她抬起眼睛，语气依旧平静，没有半分心虚。

“Kye？”

“所以是真的？”Roux盯着她。

“没错。”

Cira完全没有粉饰太平的想法，承认得异常干脆。

“那是我的备选方案。”

“你今晚的走秀没有出现失误，但我要的不止是这些。”

“为了确保Vision能够在今晚霸占所有媒体头条，我需要一个绝对不会被其他新闻掩盖的爆点。”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Roux只觉得自己像个傻逼一样被她耍得团团转。

Cira将平板切换到另一个界面，再次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播放着一段精密的三维模拟影像。

吊灯的坠落轨迹、碎片飞溅的方向、台上人员的站位，以及不同材质地面的承重数据，全都被标记得清清楚楚。

角落里甚至列着几行小字：

[预计媒体曝光增幅：3000%+]

[观众失禁概率：2%]

[人员伤害等级：轻微]

[保险理赔范围：可承受]

“看清楚。”

Cira指向画面中的一条红色虚线，语气像是在教一个不会做数学应用题的小学生。

“按照原定轨迹，吊灯的主体会从我们身前坠落，距离站位中心保持一米以上的安全偏差。”

“那块带暗纹的地板已经过我提前处理，承重强度很低，吊灯水晶落会直接砸穿地面并陷落。”

“在你不擅自干预的情况下，最严重的后果也只是我们两人被少量飞溅碎晶划伤。”

她的视线落在Roux的拳头上，眉头又开始皱起。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你一拳打成覆盖半场的霰弹。”

Roux只觉得那股无名的火气烧的更旺了。

“谁问这些了！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告诉你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Cira回答得更加理所当然。

“我不信任你的演技。以你的表演水平，最多只能达到日薪一百的群演水准。”

她冷淡地补充：“还不包盒饭。”

话音刚落，Cira忽然偏过头，手指抵住唇边。

“咳……”一声压抑的咳嗽从她指缝间漏了出来，于是她端起手边的水杯浅浅抿了一口，强行压下喉咙里的不适。

再把脸转回来时，她看着Roux那副“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嘴角勾起一点自嘲。

“你到底在怕什么，Roux？”

她的嗓音比刚才哑了一些，但整个人的气势毫不虚弱。

“吊灯坠落的时候我就站在你旁边，甚至比你更接近靠近落点。”

“即使计出现意外，普通碎片也很难造给你造成伤害。”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血管分明的苍白脖颈。

“但我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