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大一点的碎片都有可能直接切断我的气管。”

“如果真的发生意外，我的死亡概率远高于你。”

……她把自己的性命也当做数字，放到这该死的数学题里面去算。

这一瞬间，Roux记忆里的另一个画面与眼前的Cira重叠在一起。

那天在工作室里，她也曾这样平静地告诉他：

“我也可以成为货物，只是标价比你更高。”

她是认真的。

Kye说得没错，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

在她眼里，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不能被摆上她的赌桌。

金钱，名誉，身体，性命。

包括她自己。

“少跟我讲什么狗屁偏差。”

Roux的声音压抑着愤怒。

“我在地下拳场见过的死法，比你那块破平板里模拟出来的多一百种。”

“你死了，谁他妈给我续命？”

说完，Roux倒在了椅背上，抱起手臂不再开口。

整个人看起来都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啧。”Cira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随即把平板往膝盖上一扔。

“空中花园的法务部刚刚发来公函。”

“他们坚持要求Vision全额赔偿那盏吊灯，声称那是纯手工的古董，还是某位大师的遗作。”

她嗤笑一声：“开价一千万，他们怎么不直接去抢？”

Roux的耳朵动了一下。

一千万？

他的脑子顿时咔哒咔哒地转了起来。

十九岁那年，拳场给他估价开出的身价是二十万。

也就是说，他刚才那一拳直接砸碎了五十个自己。

如果按照Cira给他续命的价格计算，一百万一年——那一拳相当于打掉了他整整十年的阳寿。

Roux的左手突然开始幻痛……但心里比伤口更疼。

他下意识捂住了那只刚刚挥拳的手。

这大概是他整条狗生里打出去最昂贵的一拳。

“那……怎么办？”他讷讷问道，“你真要赔他们一千万？”

“赔钱？”

Cira那双死鱼眼缓缓眯了起来。

下一秒，Roux看见她的嘴角一点点勾出一个弧度。

仅仅是那个弧度，就让他尾巴上的毛本能地竖了起来。

“那盏水晶灯炸开的时候，确实很美。”

Cira答非所问。

她的的手指在真皮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节奏异常愉快。

随后，她重新抓起平板，打开工作软件的语音输入功能。

“通知后勤部立刻封锁事故现场，地上的所有水晶碎片全部回收。”

她又加重语气强调道：“一粒渣都不准遗漏。”

指令发送出去以后，她的心情明显好转了不少。

“既然他们坚持说那是‘大师遗作’，那就更不能浪费。”

在这种方面，Cira的大脑向来有着极其强大的思考效率。

“把残骸送回设计部，执行筛选和切割，统一制作成胸针和吊坠。”

“系列名称——【碎裂星河 / Shattered Galaxy】。”

她甚至已经顺手写好了宣传文案：

“每一枚碎片，都见证了野性挣脱枷锁的瞬间。”

Roux眼睁睁看着这个女人在脑子里就把一张千万赔偿单迅速拆解成了无数份商品。

“整盏吊灯至少可以筛选出两千块达到首饰级别的碎片。”

Cira略微沉吟。

“单价三万……”

“不，五万。”

她很快就替这份离谱的溢价找到了充分理由。

“毕竟是从‘生死时刻’里诞生的水晶，自带英雄主义价值。”

“每一枚都可以制作独立编号，再附赠一张你击碎吊灯的现场抓拍，印在收藏证书上。”

她的手指在平板上迅速滑动点击。

“限量两千枚，全球同步发售。”

Roux粗略计算了一下，两千乘以五万……

他眼前顿时一黑。

Roux盯着这个嗓子沙哑，脸色依旧苍白的女人。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她面前崩塌成一串又一串的数字。

“……你认真的？”他难以置信地问“这种垃圾会有人花五万块去买？”

“当然。”Cira懒得给这条蠢狗补一堂完整的营销课。

“卖的从来不是水晶本身。是情绪价值，和参与重大历史的幻觉。”

话说到一半，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双漆黑的眼睛缓缓抬起，目光无声落在了Roux身上。

Roux与她对视了两秒，屁股下意识往后挪了一点。

“对了。”Cira迅速将新方案继续补进，“为了进一步提高这批‘艺术品’的附加价值——”

她抬起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Roux。

“你——Vision的部落王子。”

“发售期间你要穿戴整齐，亲自将第一批胸针送到那些贵宾手里。”

Roux的脸色开始逐渐变青。

Cira却还在继续：“交付时记得握住她们的手。”

“用你那双狗眼深情地注视她们。”

“然后说一句专属广告词。”

她毫无感情地为他试读：“这是我为您守护的星光。”

她摸了摸下巴，评估着收益：

“有了这项服务，我们还可以额外加收一份特殊配送费。”

车厢陷入寂静。

Cira毫不在乎Roux的沉默，她摸了摸下巴认真评估这项服务的市场价值。

“有了你的亲自配送和现场互动，我们还可以额外收取一笔特殊服务费。”她思考片刻道：“暂定十万吧。”

Roux看着她，忽然觉得刚才那盏吊灯还不如直接砸死自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