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意义?”
这三个字像一粒火星,落在了Kye的尾巴尖上。
“是啊。”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我这种人,当然只是个随时可以替换的工具。”
“毕竟在你心里,只有钱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说完这句话后,他反而重新戴好了那张优雅的假面,唇角弯起,语气甚至温柔了起来。
“不劳挂念,她对我很好。”
“给我介绍的都是我以前根本接触不到的顶层圈子。”
Cira没有接话的欲望,静静等着他继续吹。
于是Kye脸上的笑意僵硬了片刻,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
“说到工作——”
“我刚才离场的时候,恰好捡到了一个东西。”
话锋骤然一转,Kye摊开了手掌。
“……你真是个疯女人,Cira。”
在他那只保养精致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截断裂的金属链条。
那是一枚承重扣。
断口平整光滑,没有任何撕裂或疲劳断裂留下的毛刺。
显然是被某种切割工具整齐地切断了。
Kye深深凝视她,那双翡翠般漂亮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表面看起来是后怕与震惊,但更深的地方却藏着一丝难以捕捉的病态兴奋。
仿佛面前这个女人有根看不见的尾巴被他抓住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会做出什么。”
Kye咬紧牙关,压低声音道:“……你现在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是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再开口时,声音轻得像是在提前为她念一篇悼词。
“算无遗策。”
“慧极必伤。”
“你就没有想过——“
“万一出了偏差呢?”
“万一吊灯下落的轨迹和你计算得不一样……它真的砸中了你呢?”
他盯着Cira波澜不惊的双眼,强行压抑着怒意。
“你拼命换来的那些话题、流量、热度……又有什么用?!”
发财树后面的Roux彻底呆住了。
那枚已经熄灭的烟头从他指间滑落,轻轻掉在脚边。
这只公猫在说什么?
明明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怎么像是另一种语言?
……那他妈是她自己干的?
Roux感觉自己的脑子正在冒烟。
刚才,他像个傻逼一样冲了出去。
为了救她一拳砸碎了吊灯,不惜划伤了左手,还……误伤了台下的宾客。
因为她没有说一句谢谢,他甚至还蹲在这里,跟条被主人踹了一脚的狗似的委屈了半天。
可现在有人说——
这都是个剧本。
那盏灯本来就会掉下来。
Roux彻底呆在原地。
……
Cira垂下眼睛,看着Kye掌心里的那枚罪证。
片刻后她平静地伸出手,指尖隔着黑色皮革轻轻擦过Kye的掌心。
她不紧不慢地将那截金属扣取了出来。
Kye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
最后却只握住一团空气。
“谢谢提醒。”
Cira随手将金属扣揣进口袋,仿佛那只是一枚不慎遗落的小首饰。
“你也是。”
她唇边的冷笑加深了一点,目光若有所指地掠过Kye因为抬手而露出的那截手腕。
他的袖口与手套之间,露出了一小块没有被遮瑕膏完全盖住的淤青。
“别让你的新主人玩得太过火。”
Cira的声音轻柔又体贴。
“毕竟,你还要靠这身皮相吃饭。”
“Kye,如果连这身漂亮的皮毛都被她玩坏了……”
她略微歪过头,嘴角笑意温和,眼神讥诮冷漠。
“以后还有谁愿意接盘?”
Kye猛地收回手,死死按住自己的手腕。
Cira也已经厌倦了这场交锋。
“这枚扣子我收下了。”
“作为回报,我不会追究你身为竞争品牌的签约模特擅自闯入Vision贵宾休息区的责任。”
说完,她转身就走。
Kye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背影,他绷紧身体,终于压抑不住声音里的怒火。
“Cira!”
“你这个冷血的疯女人!”
“你这一辈子……就抱着你的脏钱,孤独地活下去吧!”
Cira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转过身体,只是随意地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
“借你吉言。”
“砰——”
休息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
Kye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他用了很长时间,才将那些失控的情绪一点点压制回身体,重新拼凑好那副体面的表情。
紧接着他侧过头,对着空无一人的露台冷冷开口:“看够了没有?”
“滚出来,野狗。”
“你身上的臭味熏得我快要吐了。”
“……啧。”
Roux早就知道,只要这只公猫的鼻子还没坏,就迟早会发现他。
他捡起脚边的烟头随手一弹。
烟头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正巧落在Kye的鞋尖旁边。
像一个无声的挑衅。
发财树的叶片发出一阵窸窣的响动,高大的阴影从角落里缓缓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