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21:45】
【坐标:空中花园秀场·贵宾休息室】
【状态: emo中】
Cira走得没有一丝犹豫。
刚才那场钻石暴雨浪漫是一回事,飞溅的碎晶却实打实地划伤了不少宾客。
她必须尽快返回事故现场重新掌控局面,并拿出最大的诚意安抚那些受伤的钱包。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Roux一个人。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属于Cira的气味。
干净冷冽,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
Roux站在原地,慢慢地抬起自己的左手。
拳面上胡乱缠着一圈白色卫生纸,血已经勉强止住了,几枚极细小的水晶碎屑却还嵌在外翻的皮肉里,随着掌心的翻转反射出微弱的光。
看起来有些狰狞。
以前还在地下拳场的时候,哪怕肋骨在比赛中被打断,只要胜负还未分晓,他都能一声不吭地继续往前冲。
那时他不觉得疼。
拳台上的每一滴血都是有标价的。
只要还有人在看,就会有人下注,也会有人为了他流出来的血尖叫。
可现在,他看着这只已经无人在意的手,伤口里像被人撒了一把盐。
一抽一抽,疼得他心烦意乱。
一股酸涩的邪火沿着他的胸腔直往上窜。
如果不是他刚才那一拳——
那个女人现在很可能已经变成了一摊红白相间的肉泥。
她就算不当场给自己跪下来磕一个,至少也该替他把伤口处理干净,再说一句谢谢吧?
结果呢?
连个屁都没有。
哦。
倒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有一巴掌。
还有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操。”Roux低声骂了一句。
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屈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但仅仅过了三秒,他便被这种情绪狠狠恶心了一下。
这是蠢狗冲主人摇着尾巴,却被一脚踹开的时候才会生出的委屈。
“真他妈恶心……”
Roux赶紧狠狠地啐了一口。
我是狼。
我是狼。
我是狼。
他在心里重复了三遍。
像是在给自己洗脑。
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依旧堵在嗓子眼,让Roux暴躁地扯开了领口。
“刺啦——”
他像突然发了什么疯,三两下扒掉身上那件纯白礼服,狠狠摔在地上。
紧接着,是里面那件工装背心。
脱!
都他妈脱了!
不是不准穿吗?
行。
那就什么都不穿!
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Roux赤裸着满是伤疤的上半身大步走向露台,一把推开厚重的落地窗。
“呼——”
高空的夜风裹着寒意,迎面拍上他滚烫的皮肤。
市中心的灯火与喧嚣同时灌进他的耳朵,吹得那两只尖耳朵不由自主地抖了两下。
Roux摸出根烟叼在嘴里,眯起眼睛望向护栏外。
这里是新霓港的最顶端。
脚下的霓虹灯汇成流动的河,裹挟着整座城市永不停歇的噪声,向视野尽头奔涌而去。
穿梭在楼宇之间的浮空车像萤火,遥远的警报声如同虫鸣。
从前他沉在河流肮脏的底部,偶尔抬起头,只觉得自己在仰望天堂。
现在他站在天堂里了。
风又吹了一阵,Roux低头看了看自己。
赤裸的胸膛,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还有一身从殊死搏斗里浸润出来,怎么也洗不干净的戾气。
这里到处都是穿着高定礼服、端着香槟杯的体面人。
只有他光着膀子。
像一头游在天鹅湖里的野猪。
如果这时候有媒体拍到他半裸着站在露台上抽烟……
Cira大概会在五分钟之内杀回来,然后立刻兑现承诺,亲手剥掉他的狗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