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Roux刚刚鼓起来的那点气焰顿时萎了一截。
他下意识想转身回去把衣服穿上,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又显得实在太窝囊。
于是在经过短暂而艰难的权衡之后,Roux选择了Plan C。
新霓港最璀璨的夜色之下——
那个几分钟前还站在舞台中央,一拳打碎了王冠的“部落王子”,此刻正光着膀子,鬼鬼祟祟地钻进露台角落里的绿化带。
他在一棵巨大的发财树后面挑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蹲了下来继续抽烟。
这下安全了。
宽大的发财树叶片恰好遮住了他那两只醒目的耳朵,以及线条夸张的上半身。
伪装简陋,但十分有效。
“咔哒。”
休息室的门锁突然弹开。
Roux的两只耳朵像两面自动追踪信号的雷达,瞬间转向声源。
有人走了进来。
高跟鞋一下一下踩在厚地毯上,尽管那声音经过了地毯绒面的缓冲,落进Roux耳朵里却依旧清晰。
那人没有停留,她在房间里走了半圈,很快便发出一声不悦的冷哼。
紧接着,脚步声径直朝露台逼近。
“哗啦——”
落地窗再次被推开,夜风随气压涌动,一同送来一股已经刻进Roux神经里的冷香。
他依旧保持着蹲姿,将自己牢牢藏在发财树浓密的阴影里。
是她回来了。
Roux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上半身,又看了看指间那根还没抽完的劣质烟,心里顿时有些发虚。
……回来找我?
“谁允许你在这里脱光的?!”——他几乎已经能脑补出Cira看见他以后,那副勃然大怒的模样。
就在Roux犹豫着要不要主动现身争取一个坦白从宽时,第二道脚步声踏进了休息室。
那道脚步轻盈,优雅,每一步的间隔都从容而富有节律。
像一只猫。
Roux的鼻翼轻轻动了一下。
……哦,不用像了。
那他妈就是只猫。
一股只有兽人才能捕捉到的气息悄然侵入露台,像被阳光晒过的温暖织物。
可在那层漂亮的气味下面,又藏着雄性兽人互相之间本能的排斥。
人还没有出现,气息便已经先一步在空气里划出了一道无形的三八线。
Roux蹲在叶片投下的阴影里,一把将烟头摁灭。
他屏住了呼吸,两只耳朵却像正在偷偷接收信号的天线一样,一点点竖得笔直。
……
“好久不见。”
Cira的声音率先响起。
Roux甚至不用抬头去看,都能想象出她此刻脸上的表情。
——那种讨人嫌的笑容,恰到好处,完美无缺。
却又清楚地让人知道,她根本不欢迎你靠近。
这句毫无温度的问候显然刺痛了后来者。
“好久?”
一个男声冷笑了下。
他的嗓音很清亮,自带一种养尊处优的矜持。
“……这才过了多久?Cira,我们之间……”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正在斟酌一个既不会显得自己太卑微,又不会过于尖锐的词。
“我们……已经走到这种境地了吗。”
Roux的狗眼瞬间瞪大。
他忍不住悄悄侧过头,透过发财树叶片之间的缝隙向外偷看。
是Kye。
站在Cira对面的,正是那个光鲜亮丽的前任头牌——Kye。
这是Roux第一次听见这只小猫开口说话,过去他只在城市各处的广告牌上见过这家伙。
永远纯洁无瑕地笑着,再往背后插一对翅膀,立刻就能被送进教堂里冒充天使。
可现在,他一张嘴……
Roux总觉得哪里说不出的奇怪。
Kye不管是语调还是停顿,甚至连刚才那声冷笑拖出的尾音,都让他觉得莫名熟悉。
“与其关心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不如先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前途。”
Cira语气很冷,字字带刺。
“以前有Vision和我做你的大树,替你遮风挡雨。”
“现在,不会再有人无条件托举你了……如何呢,工作还顺利吗?”
Roux的一只耳朵突然抽动了一下,终于明白那股诡异的熟悉感究竟来自哪里。
这个阴阳怪气的公猫,说起话来简直就是Cira的翻版。
冷漠高傲,喜欢把真正的情绪藏起来,再用反问句精准地往别人的弱点猛扎。
如果闭上眼睛,只听他们说话——
简直像站在镜子两侧,同样握着匕首的两个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