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叫醒钱弄的不是九点的闹钟,而是钱铎的夺命连环Call。他起床气本来就大,要不是看在电话那头的人是他爸的份上,他早就不耐烦地抓起手机破口大骂。
“儿子,你老爸来送温暖了,快开门。”
钱弄挂了电话,从衣架上随意刮下件黑色的衬衫和条裤子套上,提拉着拖鞋去开门。
“爸,大清早的让我再睡会成吗?”他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头发因为一晚上的翻滚还直接变成了鸡窝。
“距离你跟相亲对象见面不到4个小时,”钱铎看了眼腕表,沉静地说道,“难道你想邋里邋遢地去见你的理想型?”
钱弄气不打一处来,他颓然地靠在门框上,也不给人让路:“爸,你是不是对我的理想型有什么误解?”
钱铎哪管这拦路虎,直接挤了进来:“你小时候还抱着人家喊老公,死皮赖脸地想让他给你做童养夫了,我们当时谁拦都拦不住了。”
钱弄一想到那天看到的照片,就是两眼发昏,他怎么可能抱着人叫老公?钱弄也知道自己的性子,他爱美这件事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在很小的时候就有发迹的现象。
钱弄像是木偶般被钱铎喊来的造型师打扮一番,他本就生得不俗,被好生打扮了一番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凌石歧曾开玩笑道:“你要是个Omega追你的人能从这排到法国。”当然,这一点并没有因为钱弄是一个beta而有半点改变,不管是分化前还是分化后,钱弄身边从来不缺追他的人。别人是情人节、七夕节收巧克力、鲜花、告白信收得手软,对于钱弄来说,这几乎是他的常态。
老天给了他这么一张完美勾人心魄的脸,却没有给他一个不好美色的心。他是个美人,他也更爱美人。他爱得三心二意,朝秦暮楚。这并不是说,只要满足了他严苛的条件,钱弄就会毫无原则与底线,他讲究你情我愿。
他眼高于顶,要求那人不仅有着跟他匹敌的样貌,还要有着建模一般的身材,太瘦了像猴不行,太壮了压着不美观。其实真要问个所以然,钱弄也不知道自己的理想型到底是什么样。他统共包养了两个人,两个人外形相差甚大,可以说是毫无共同点可言。如果非要说,他可能就是单纯的挑剔性|爱美。
造型师看着被自己雕琢出来的艺术品,连连称赞:“不错不错,钱二少可还满意?”
钱弄昨晚没有睡好,刚起床时眼袋还有些重。他看向镜子中的自己,不禁感叹造型师的巧手。
仅仅只是在他脸上勾勒了几笔,就完美盖住了他皮肤上的瑕疵。钱弄一扫颓然,挤出一丝笑意,一脸认真地看着钱铎道:“爸,您老满意吗?”
钱铎围着人转了圈,仔细打量后才道:“年轻就是好,我要再年轻个几十岁,定然跟你这小子一样帅气。”
“既然满意了,可以放您亲爱的儿子去吃早餐吗?”
“少见啊,钱二少也有吃早餐的时候。”
“爸,你少打趣我成吗?”
“成,说真的你得胃病一大半原因就是你不爱吃早饭。”
钱弄嗯啊嗯啊地回应,对付他爸唠叨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空耳,如果非要叫板,那将会不幸地被烦到耳朵起茧。
何是深的微信号钱铎早就推给了他,但是他一直没有主动加人。说到底,他还是寄希望于这次见面。
万一那人没看上了他呢?这锅可就不能甩他身上了吧?如果连这都是他的死因,那他可就比窦娥还要冤。
饭店是何是深定的,这家店在凌城很有名,钱弄去吃过几次,对其中的几个菜还有些印象。
因为有钱铎赶鸭子上架,他到的时间比约定的时间要早,何是深还没到。他坐在窗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餐厅里缓缓流淌着的音乐让他心情放松,仿佛这并不是一次被迫的相亲,而是与好友间一次不错的下午茶。
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钱弄对面才坐了人。他抬起眼,对上那人好看的桃花眼。只是一眼,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彻底陷入了那深千尺的桃花潭。
“你好,我是何是深。”
何是深是从容的,他脸上早已经褪去了青涩,取而代之的是成熟,早年间根本不需要花心思猜测的神色变得难以捉摸,钱弄抬眼见到这人时,先是被他的外貌折服,再是想要找个地洞躲进去。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何是深那张脸都有种魔力,让他心生惊叹,让他难以抗拒,让他甘愿沉醉。
许久之前,这个男人还不叫何是深。那个名字对钱弄来说算不上忌讳,可他人走之后,身边的朋友却没有一个人提他。他就像是钱弄生命中一个无关痛痒的小角色,微小得掀不起一点风浪。
你情我愿的开始,最后却弄了个老死不相往来。钱弄不明白说好的玩玩,怎么就变了味?难道他们就不能保持最开始说的那种关系,不谈感情,钱弄钞能力,何祁草能力。
他们分开时闹得有多难看,搞得这么多年过去,钱弄仍然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灰蒙蒙的下午,陵城即将迎来一场暴雨。
他像是往常一样从外回来,何祁正坐在沙发里,半边身子隐在暗处。钱弄因为太累了,没有察觉到何祁这处的低气压,他脱了鞋子,光着脚走到沙发边,就往人身上趴。
何祁的身体总是带着火,像是暖炉,钱弄喜欢窝在何祁的怀里,蹉跎时间。
何祁垂眸看他,他的视线落在钱弄的后颈,极具侵略性的同时却带了点受伤的神色,大有下一秒就要把钱弄拆吃入腹的架势。
“怎么抽了这么多烟,都不香了。”钱弄埋头在何祁脖子深深吸了一口,却被浓烈的烟味呛得呼吸一紧,他抬起身,像是捏面团一般捏了捏何祁的脸,“去洗个澡?”那时的钱弄还没习惯烟味,要不是看在何祁那么一张伟大的脸上,早就一脚踹了他。
何祁也没有像往常那么亲昵地抱着他,他脖子往后仰,躲开钱弄亲昵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