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小公子这名在陵城那可是响当当,陵城的风流浪荡子,万花丛中过,只采最艳丽那朵。
他上次不在江湖出没,是因为被一个大帅哥拐回了家。钱弄对他那叫一个百般宠爱,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人人都说钱弄恐怕是要浪子回头。
怎料,不到半年,钱弄就把人甩了。甩了的第二天,钱家小公子就又高兴地回到了凌石歧的会所点上了小美人。
美人各异,开得正艳,甜言蜜语,会哄人得很。要是换了之前,钱弄可能就从了。
与美人相处了不到三分钟,钱弄就能在心底挑出这人一大堆毛病,像是头发太长,笑起来时露了八颗牙齿,手上没茧……
换句话说就是没事找事。
凌老板看自家头牌都没能让他好兄弟重振雄风,在心里嘀咕:“完蛋,真是一朝被狗压,十年被狗压。”
虽没像之前那么浪,钱弄还是隔三岔五就来这喝酒。美人是次要的,这会所的酒才是顶顶好,喝起来不喇嗓,醇香回味,几日不喝就想这口。
钱弄潇洒日子过了五年,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钱铎——钱弄的父亲大人——拿出祖父辈定下的婚约,让钱弄收心成家。
钱家家风良好,往上数八代都没个浪荡子,可偏出了钱弄这个爱逛青楼的货色。钱铎对他这个儿子毫无办法,要是没工作,还能断了他的经济来源,给他点教训。但没拿到学位证书前,钱弄品德突出,成绩优越,连Omega的手都没牵过,更别提什么恋爱了。
可他一毕业就跟被人夺舍了似,用大价钱包养了一位Omega。
这么多年,外界传言钱弄身边情人无数,可实际上,这个浪荡子长这么大也就包养过两个人。
钱弄的另一位父亲死得早,他几乎算得上是钱铎一手带大。钱弄在外边怎么混蛋,到了家却是十分孝顺,但这件事并不是孝顺不孝顺的事。
结婚二字根本没在钱弄的人生字典里,且人生大事怎能如此草率?这都什么年代了?老一辈思想怎么仍然封建,爱搞婚约那套。那婚约定下来时,他们两人恐怕连受精卵都不是。
有段时间,钱铎就隐约有了要催他结婚的苗头,那个时候条件还没成熟,所以只好作罢。钱铎不在钱弄面前提这件事,钱弄也不好直接发作。他的兄弟凌石歧也不知道是从哪得知的消息。
钱弄看到照片当即两眼发昏,照片上那人真的是二十五岁的小年轻吗?这未免有些太过老气?
钱弄颤巍巍地指着那个男人的照片,不可置信地问道:“这照片保真?”
凌石歧按住他好兄弟还在颤抖的手,言语中带了点同情道:“这是在我爸跟你爸的聊天记录里看到的,比黄金还真。”
钱弄又是两眼一黑。他爸这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哪有自家老爸要这样害儿子的?钱弄苦兮兮地扯出一抹笑,心底却想这婚事,他退定了!天无绝人之路,船到桥头还自然直了。
刚毕业不久,钱弄就搬出去住了,隔三岔五他仍然会被钱铎请回家吃饭,美其名曰看望空巢老人。钱弄隐约有种感觉,今晚这顿饭不简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鸿门宴,他什么办法也没有,只能单刀赴会。
因为要照顾小孩,钱铎的厨艺练得不错,他并不是一位会因为工作就让小孩失了父爱的人。从小到大,钱弄成长的关键时期他从未缺席。这位父亲做的是严厉而又不失温柔。
钱弄进门时手里拿着盆上好的白掌,他边脱鞋边道:“爸,给你带了盆白掌,上次回家看那盆枯死了,这花好养活,土干了后浇浇水,平常往叶子上洒洒水就能活。”
钱铎正在厨房烧最后一个菜,见儿子来了,他手里动作不停,只说让钱弄把盆栽拿到书房去放着。
钱铎弄了两菜一汤,分别是土豆炖牛肉、芹菜虾仁炒蛋和南瓜汤,这些都是钱弄爱吃的。
起初,两人只是聊聊家常,钱弄刚吃了美食,心情自然不错,与钱铎是越聊越投机。
但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很久。
钱铎话锋一转,过渡并不自然,他放下碗筷,叹了口气,摆出老父亲的架子:“阿弄,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表哥在你这个年纪让他爸抱上孙子了。”
钱弄往嘴里送了块牛肉慢慢地嚼:“爸,你说的那人门都没有。”
“门没有,还有窗户嘛,”钱铎不依不饶道,“何是深人稳重踏实,小小年纪就大有作为,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也老大不小了,这性子也该收收,别整天还像是个毛头小孩。”
他老爸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钱弄脑子飞速运转,突然想到了前两天在网上看到的帖子,他嗓子一开,嚎叫道:“爸,没有爱情的婚姻就是坟墓!看着对方我都会食不下咽,不!是会直接打干呕!”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如果敢逼婚,就会一头撞死在餐桌上。
撒泼打滚毫无用处,钱铎无动于衷地看着自家儿子,并没出声斥责,只是颇有些无奈地喊了声阿弄。
钱弄也知道自己演过了,他摆正碗筷,嘴角向上扯出一抹笑。那笑自然不是真心,简直是比哭都还难看,“老爸,你真忍心看你善良正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好大儿娶一个不爱的人吗?”
“哦?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这不正好一举拿下你未来丈夫的心?那人的照片我见过了是个实打实的帅哥,是你的理想型了嘛,我也没让你嫁给个穷光蛋丑八怪吧。”钱铎说得不以为意,仿佛这桩亲事落在他混不着调的儿子身上,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老爸是不是审美畸形,对帅哥有什么误解?钱弄一想到那照片就心肌梗塞,呼吸困难,身上起鸡皮疙瘩,他要是真要与长相这般的人过下半辈子,恐怕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一头撞死在衣柜上。
不对,应该是婚礼现场就血洒当场。直接婚礼变丧礼。刚好亲朋在场,不用再劳烦各位再次兴师动众。
“老爸,你只要去拒了这婚,我保证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去会所,不去酒吧,不包养莺莺燕燕,一心恋爱,早日结婚,明年就让你抱上大孙子!”这个诱惑想必钱铎无法拒绝,他这几年在他耳边唠叨的不就是这些事嘛?
钱铎听到这一番慷慨陈词心中微动,但钱弄这几年做的事都太混蛋了一些,虽然没做出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但那花边新闻隔三岔五上还都不重样,幸好他家族基因优良,不然早就血压飙升,在办公桌前吐血而亡。
“你跟何家那小子结婚了,说不定我明年就能抱上孙子了。”
钱弄扑通一声跪下,他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爸,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此生非他不娶。我跟何是深结婚,这完全是对怨侣。”
“那更该趁早断了,你难道真要这么鬼混下去?”钱铎已经不想再跟人掰扯,他盯着面前白花花的大米饭道,“这次两家长辈能重提这事,确实是有私心,但我是你老子,我总不会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