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终于肯来找我了。”
苓夏横笛挡在安柯身前:“别过来。”
“妲己”没有理她。
她只看着安柯,一步步走近。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嫁衣就鲜艳一分。
而安柯身上的衣服,就褪色一分。
【警告:身份侵蚀进度上升至18%。】
【警告:NPC“妲己(伪)”正在接近,距离3米。】
【警告:距离小于1米时,将触发“换名”强制判定。】
安柯盯着那个越走越近的“自己”,没有退。
她的目光落在对方手腕的红线上。
那根红线,和她之前断掉的那根一模一样。
不——
不是“一模一样”。
是同一根。
之前断掉的红线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个载体。
从她的手腕,转移到了这个“妲己”身上。
安柯忽然明白了。
这个“妲己”不是来杀她的。
是来换她的。
换名,换身,换命。
一旦距离小于一米,强制判定触发,她手腕上残留的红线印记会和对方重新连接。
到时候,“安柯”这个名字会被从封神榜上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妲己”。
而她,会成为这个穿着嫁衣的傀儡。
苓夏挥笛,笛音炸开一圈蓝色光波,将“妲己”逼退半步。
但只退了半步。
红线在牵引着她,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另一端拴在封神榜上。
安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墨痕烫得厉害。
掌心里,那支骨笔不知何时已经出现。
笔尖上的墨迹在发烫,和封神榜上的血字同频震动。
她看着那支笔,又看向越来越近的“妲己”。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成形。
封神榜在写她的罪。
“惑君”是第一条。
如果这条罪不在她身上呢?
如果它写在别人身上呢?
安柯抬起骨笔。
不是刺向“妲己”。
而是刺向了自己手背上的墨痕。
笔尖刺入皮肤。
墨血涌出。
苓夏瞳孔一缩:“安柯!”
安柯没有停顿。
她将沾了自己墨血的笔尖,狠狠按在了“妲己”的额头上。
“我不给你名字。”
她的声音很冷,像冰:
“我给你——我的罪。”
骨笔上的墨迹疯狂涌入“妲己”的体内。
“妲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腕上的红线,开始一根根断裂。
“不……不可能……”她的声音开始扭曲,“你怎么会……”
“封神榜写了七条罪。”安柯盯着她,手背上的血顺着笔杆往下淌,“你现在替我扛一条。”
【警告:玩家“安柯”主动转移罪名。】
【罪一“惑君”已转移至NPC“妲己(伪)”。】
【封神榜当前罪名进度:0/7。】
【身份侵蚀进度降至8%。】
【警告:骨笔已记录玩家墨血,后续使用代价加倍。】
“妲己”的身体开始崩解。
像被墨水晕开的画,她的轮廓一点点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最后只剩下一面小铜镜,掉落在地上。
镜面朝上。
镜子里,映出一行字:
苏妲。
不是“妲己”。
是“苏妲”。
安柯弯腰,捡起那面铜镜。
镜面冰凉。
镜子里的那行字,正在慢慢淡去。
苓夏走过来:“苏妲?这是她的真名?”
安柯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向掌心的骨笔。
笔杆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纹。
从笔尖一直延伸到手握的位置。
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她握紧骨笔,抬头看向那扇“有苏氏墓”的门。
门上的符纸,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门,开了。
门后不是墓室。
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中,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安柯和苓夏。
而是一座宫殿。
宫殿里,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狐裘,背对着镜子。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
那张脸——
和安柯一模一样。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安柯的冷静和锐利。
只有深不见底的、千年的疲惫。
她看着镜外的安柯,开口了。
声音穿过镜面,直接响在两人耳边:
“你来了。”
“我等了你很久。”
“——苏妲。”
安柯握紧了手中的小铜镜。
镜面上的“苏妲”两个字,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安柯自己的名字。
安柯。
系统提示弹出:
【第二关任务更新:进入真名之镜,与“苏妲”对话。】
【提示:她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
【警告:对话过程中,封神榜将实时监听。】
【警告:每说一句真话,罪名进度+1。】
【警告:每说一句假话,身份侵蚀进度+10%。】
安柯看着那行提示,沉默了一瞬。
说真话,罪名增加。
说假话,侵蚀加速。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
她不说真话,也不说假话。
她抬起头,看向镜中的女人。
“我不是苏妲。”
她说。
【检测到陈述。】
【判定中……】
【判定结果:真话。】
【罪一“惑君”自动写入封神榜。】
【当前罪名进度:1/7。】
安柯面不改色。
她早就料到了。
但她必须进去。
她必须知道——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她迈出脚步,踏入了镜中。
苓夏紧随其后。
镜面如水,将两人吞没。
黑暗合拢。
有苏氏墓的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关闭。
门板上,重新浮现出一张符纸。
符纸上的九尾狐,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