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夏脸色骤变:“它不讲道理?”
“它不需要道理。”安柯盯着那行血字,声音很冷,“它只需要结果。”
纣王看着那行血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重新拿起笔,在帛书上写了一笔。
不是写“妲己”。
而是在“妲己”旁边,写下了另一个名字——
安柯。
安柯的呼吸一滞。
他写了她的名字。
不是“妲己”。
是“安柯”。
纣王放下笔,看着安柯,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
“你不是她。”他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多了一点极淡的东西,像遗憾,又像解脱,“但朕留不住你。”
他站起身。
玄色王袍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走到殿门边,背对着两人,声音飘过来:
“鹿台之下,有井。”
“井里有你要找的东西。”
“但下去之前,想清楚——”
他回过头,冕旒后的眼睛终于看清了。
那双眼睛里,映着安柯的脸。
但那张脸在笑。
安柯本人没有笑。
“——井底的东西,可能不是你想要的。”
系统提示弹出:
【第一关任务完成:面见纣王。】
【第二关触发:鹿台井。】
【提示:纣王没有说谎,但他也没有说全部真相。】
【警告:封神榜当前罪名进度:1/7。】
【警告:身份侵蚀进度:5%。】
【获得线索:鹿台之下有井。】
纣王说完那句话,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像墨迹被水晕开,他的轮廓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最后消失的是那支笔。
笔落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安柯走过去,拿起那支笔。
笔杆是骨制的,冰凉刺骨。
笔尖上残留的墨迹,在她触碰的瞬间,渗入了她的皮肤。
手背上的墨痕加深了一分。
苓夏走到她身边:“你信他?”
“不信。”安柯收起笔,“但井必须下。”
她看向殿外。
鹿台的边缘,有一口井。
井口被一块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两个字:
有苏。
那是妲己的姓氏。
安柯走向井边。
苓夏跟在她身后,长笛始终握在手中。
两人来到井边,安柯伸手,按在石板上。
石板很冷。
冷得像冰。
她用力一推。
石板移开。
井底没有水。
只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安柯的脸。
但那张脸穿着狐裘,嘴角在笑,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媚意。
镜子里的“她”开口了,声音和安柯一模一样:
“你终于来了。”
苓夏猛地挡在安柯身前,长笛横在镜子上方:“别出来。”
镜子里的“安柯”笑了。
“我不是要出来。”她说,“我是要告诉你——”
“你脚下的布鞋,走不了井底的路。”
安柯低头。
干净的布鞋,一尘不染。
但井口边缘,不知何时渗出了一些暗红色的水。
水碰到布鞋的鞋尖。
鞋面上,出现了一个极淡的脚印。
不是安柯踩的。
是有什么东西,从井底往上踩了一脚。
系统提示弹出:
【警告:干净的布鞋已受到污染。】
【物品效果部分失效。】
【当前效果:你仍可走向你想去的地方,但“规矩”将开始追踪你。】
安柯看着鞋尖上那个淡红色的脚印,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脚,一步踏入了井中。
苓夏伸手去拉她,但已经晚了。
安柯的身影消失在井口。
苓夏咬牙,跟着跳了下去。
井底很黑。
但镜子在发光。
镜子里的“安柯”还在笑。
她看着真正走进井底的安柯,轻声说:
“欢迎回家,姐姐。”
安柯没有说话。
她握紧了那支骨笔。
笔尖上,墨迹正在微微发烫。
像在回应什么。
苓夏落地,迅速环顾四周。
井底不是井。
是一条通道。
通道两侧挂满了铜镜。
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一张脸。
有安柯的。
有苓夏的。
还有一些她们不认识的。
那些脸都在笑。
通道尽头,有一扇门。
门上刻着四个字:
有苏氏墓。
安柯看向那扇门。
手背上的墨痕,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通道里的铜镜不是静止的。
安柯每往前走一步,镜子里的脸就跟着动一下。
但动的不是表情。
是嘴型。
她们在无声地说同一个词。
安柯盯着最近的一面镜子,辨认出了那个口型——
换。
苓夏也看见了,长笛横在身前,笛身亮起淡蓝色光纹:“它们在说什么?”
“换。”安柯说,“替换。”
话音刚落,通道两侧的铜镜同时裂开。
不是碎裂,而是镜面像水一样荡开涟漪。
一只手从镜子里伸了出来。
苍白,纤细,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线。
紧接着是第二只手,第三只手……
无数只手从铜镜里伸出,朝着两人抓来。
苓夏挥笛横扫,笛音炸开一圈蓝色光波,将靠近的手震退。
但手太多了。
而且它们不抓人。
它们抓的是——影子。
安柯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被三四只手同时按住,往镜子里拖。
她脚上的布鞋猛地一紧。
鞋尖上那个淡红色的脚印,开始扩散。
像墨水滴进清水里,红色顺着鞋面往上爬。
【警告:干净的布鞋污染度上升至17%。】
【“规矩”正在重新锁定你。】
通道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穿着红色嫁衣。
戴着珠翠。
手腕上系着红线。
是安柯自己。
或者说——是镜子里走出来的那个“妲己”。
她站在通道中央,嘴角挂着笑,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媚意。
她看着安柯,声音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