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当时以为会是谁?”
“吱吱啊。”意识到什么周心笛打住,小心看一眼汤景铄。
对方脾气很好正等着她继续说,周心笛才发现气氛不对并不是来自汤景铄。
桌上没人坐的椅子被拉开,一部手机摆到桌面,紧接着,江望曲腿坐下,掀眼环顾每张看过来的脸。
“在聊什么?”
周淼接茬:“周心笛说当年以为戚枝会先结婚。”
这么无聊的话题,江望却难得接一句:“哦,和谁?”
方才推杯换盏,周淼喝得面红耳赤接下来这句显然没经过大脑思考,“还能和谁当然是……”
被周心笛肘击,周淼及时打住,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朝两个当事人抱歉笑笑。
汤景铄看了眼无动于衷的戚枝,拿起公筷往她碗里添东西。
几片香菜落进碗里,戚枝看了一眼,没说话。
桌上安静几秒,郎嘉慕问江望喝什么。
“跟你一样。”
周淼心情特别好,举起酒杯活跃气氛,“来来来我们走一个,这么多年没有聚齐这下好多人都有了伴侣,以后常聚!”
周淼说出口的话几乎都能踩中桌上一个人的雷点。
江望碰了碰周淼的酒杯,手握着红酒搁到桌面上,光明正大宣告自己的不爽。
斜对面的人倒是爽快,手拢着披肩浅酌一口,喝完还扬了扬杯。
心真硬。
碗里堆成山,戚枝看一眼身边的人,“不用了。”
汤景铄打住,往她快见底的酒杯里倒了少许,“不要多喝,明天早起。”
戚枝没吭声,对上周心笛陈妙类似于暧昧的眼神,她挑眉,“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将矛头对准喝得满脸通红的周淼,“你吃饭别吧唧嘴!”
“……”
宾客陆续散场,好朋友们难得见面势必不醉不归。
张全自觉多余,叫上汤景铄先上楼休息。
“那你别喝太多。”汤景铄嘱咐戚枝。
周心笛替她回答:“放心吧,有我们在呢!”
看人一步三回头的背影,周淼托腮感叹:“你们可真如胶似漆。”
身边跟放了个炸药桶似的,话音未落旁边人的酒杯再次重重搁到桌面上,吓得周淼浑身一抖。
江望抬眼看向对面眼含笑意的女生,心中生起一股无名火。
“如胶似漆不知道你不吃香菜?”
“我现在爱吃了。”
江望双手抱胸朝她挑眉,“那你吃一片我看看。”
只剩他们这一桌,两人拌嘴的声音清晰地在会场里回荡。
戚枝忽地笑了,问他凭什么。
她的眼神又冷又刻薄,江望顿时语塞,沉着脸往喉咙里灌下大半杯酒,太阳穴气得突突直跳。
听到这里周淼终于受不了,他醉醺醺将酒杯放下,手一滑杯子触地瞬间裂开。
碎裂声后,所有人安静下来看向他,这才发现平日里心宽体胖的人居然在抹眼泪。
周心笛:“不是,周淼你喝多啦?”
周淼不说话,等缓过来一些,他双手拍桌发表重要讲话,“今天是裴滢郎嘉慕大喜的日子,我本来不想说,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了……”
周淼抹着眼泪往新郎新娘微信里转账,“能不能让我说。”
数额很大,裴滢双手抱胸示意他请便。
“以前我们多要好啊,下了课一起吃饭一起玩,当时去伊犁我真的以为我们还会有很多次出去旅游的机会……结果呢,先是陈妙休学,后面江望走了,毕业以后戚枝也走了……”
周淼不敢再看大家的眼睛,他垂头擦眼泪,“从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聚齐过,就连八个人的大群我都不敢发消息。”
“今天好不容易聚齐就不能像以前一样说说笑笑吗?”周淼不停啜泣,啤酒肚气得一颤一颤,“我说白了,你们俩就谈了六个月,分开了五年也就是六十个月,到现在还没有放下吗?还不能和平共处吗?”
原来兜这么大圈子,是要批评他们俩。
戚枝莫名支起腰杆将双手放到桌上,她淡淡看眼江望,他与先前一样的傲慢坐姿,先前凶巴巴的表情稍微收敛些。
“问你们呢,能不能跟以前一样?”
从来没觉得周淼这么有威严过,其他人的视线跟着周淼一齐望向戚枝江望。
看起来他们都深受两人关系转变的委屈,眼巴巴等当事人回答。
等不到回答,周淼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哭的趋势愈演愈烈。
眼看着周淼缓缓逼近,江望躲开,为了让他别胡闹似的,说能。
周淼跟见到曙光一样,晕乎乎看向戚枝等她回答。
简直就是道德绑架。
看着周淼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的红脸,戚枝没招,“可以。”
分明听到江望轻笑,戚枝扭头。
斜对面的人端着酒杯傲慢地朝她扬起下巴,眼睛好像在说“你确实可以”。
“那你们俩握个手。”
还在加码,周心笛陈妙吃瓜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齐齐憋气看戚枝江望的反应。
“周淼你有完没完?”
事实证明他真的没完,不知道他是被酒精占领大脑还是真情流露,今天说什么都要戚枝江望当回好朋友,中途还拉上郝英卓一块施压。
兄弟两人推着江望,周心笛和陈妙则拉着戚枝,两人面对面站到一起。
“来都来了,大喜的日子,握个手!”
“……”
戚枝向裴滢求助,而她已被周淼的转账收买,跟郎嘉慕埋头搂席。
下一秒,江望抓起她的手握住,不是她想象中掌心相对的官方握手。
而是跟先前在更衣间里那样,他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指腹摩挲她的肌肤,尽在掌握的眼神,看她就像是在看落入陷阱的花枝鼠。
周淼感动得痛哭流涕,“那我可以在大群里发消息了对吧!”
不到三秒,其余七人手机齐齐响起消息提示声。
周淼放过了他们,江望却没有放过戚枝,他的手仍旧擒着她柔软掌心,露出晚上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唇勾起露出虎牙,熠熠生辉的眼瞳恍如五年前的夏日。
他走两步跟戚枝拉近距离,眼神黏在她带着酒渍的唇上,“吱吱,看来我们又当朋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