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从七楼直线上升,约莫是楼层太高又或者是红酒太烈,江望说完这句话之后,戚枝出现片刻耳鸣。
她扭过头什么话都没说。
还差五层,怎么可以这么慢。
江望斜倚着电梯,站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大大方方打量她。
许久没有近距离观察过她,她颈间肌肤白皙,披散的头发如绸缎般顺滑。
他看得心痒还是忍住触碰的欲望,若无旁人问:“花好不好看?”
他问的不仅仅是那束HY大楼下和酒店前台宣告自己到来的鲜花,更是这些年不论大小节日,从未缺席的每一束。
戚枝手握成拳,疼痛感刺激她混乱的神经回笼,“不需要你送,也别查我住址。”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为什么,因为你有男朋友了?”
尚未轮到戚枝说话,江望已刻薄做了评价,“吱吱,你眼光真差。”
“叮”一声电梯停住开门,戚枝疾步离开。
*
仪式现场布置成新娘喜欢的黑红哥特画风,红鲜花拱门缠绕黑纱,气球随头顶吹出来的暖风摇摆。
在台上拍摄完照片,汤景铄把羊绒披肩递给戚枝,“冷吗,我准备了暖手贴。”
戚枝摇头,刚穿上披肩便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周淼郝英卓穿着西装朝她挥手,“吱吱!快来跟我们合照!”
戚枝扬起笑,跟周心笛陈妙一起过去。
“吱吱真的很难约,我喊她吃饭总说要加班,她回来这么久我也才刚见上。”
戚枝不服,“新西兰带回来的零食你没吃到?”
周淼笑起来,“吃了嘿嘿。”
“不是周淼怎么比以前还胖,郝英卓也是,你们怎么都发福了,一点都不上镜。”周心笛举着手机往后看,“你们嘬腮试试呢?”
每个人排列组合拍完照,周淼指指台下原地待命的眼镜男。
“这谁?”
“吱吱男伴。”
周淼噤声,悄声跟周心笛交流,“江望知道不?”
“我不知道。”周心笛说,“再说了,他知不知道很重要吗?”
周淼拉着周心笛往旁边走两步,台下张全看两人靠太近伸手比了个中指,周淼讪讪一笑退开点,“那吱吱知道江望会来吗?”
没听到周心笛回答,与两人擦肩而过的戚枝说:“知道。”
周淼吓一跳,看戚枝面色如常他松口气。
宾客渐渐都到齐,他们的任务基本完成在主桌落座。
周淼坐在汤景铄旁边,笑眯眯跟他握手,“你好你好。”
等汤景铄点头,周淼指指桌上这一圈,“我们都是吱吱大学好朋友。”
仪式准备开始,全场的灯光关闭,只剩下主舞台的聚光灯。
裴滢一袭黑色长皮裙,手持深红玫瑰利落端庄地入场走向台上的郎嘉慕。
虽然彩排时看过一遍,但当音乐响起,心中还是感慨万千。
戚枝还有送戒指的任务,擦掉眼泪将膝上的披肩放到椅背上。
裙边卡在座位里,汤景铄迅速为她抽出来,还托了一下她的胳膊。
“小心点。”
“谢谢。”
到交换誓言的环节,裴滢两三句话说完,轮到郎嘉慕时他拿出一沓准备好的稿子,念到中途还哭了会儿故意等裴滢安慰。
侧边的门没关冷风一阵又一阵,戚枝瑟缩一下,眼看郎嘉慕煽情个没完,但她又不想穿越重重阻碍回去拿衣服。
戚枝眼神扫过去,汤景铄已自觉拿上她的披肩起身。
环境太暗,汤景铄穿过椅子之间的空隙走得很慢。
戚枝投去注目礼,手腕忽然被扯住带入虚掩的门。
更衣室的锁嗒一下扣上。
戚枝后背瞬间贴到墙上,面前高挑的人瞬间逼近。
熟悉的香味闯入鼻腔,好似知道她会反抗,腕上的手掌牢牢握着她,拇指指腹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摩挲几下试图安抚。
戚枝拧眉,她没被禁锢的手拿着沉甸甸的戒指盒不好挣扎,厉声问他要干什么。
大衣衣摆掀起盖在戚枝的左边胳膊上,江望掀唇,眼神挤出一丝笑意,“不冷吗吱吱?”
“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望冷脸,脸部线条因为他表情的转变而显得难以靠近。
黑发在他高挺鼻梁上投下阴影,深邃眉眼紧盯着戚枝,薄唇勾笑,露出的虎牙随时会对着她颈间咬下去
危险来临的恐惧感爬满戚枝后背,她甩手,动作间后背蹭到更衣室的灯。
头顶灯灭,眼前一片黑暗,只听到她手甩在墙壁上的声音。
戚枝嘶一声,手被江望迅速握住。
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他的关心昭然若揭,“疼不疼?”
“江望,我有男朋友了。”
“……”
没有回应,但戚枝明显感觉到原本周身温度已降至冰点,多年不见他变得阴晴不定,只说几句就能惹毛,难说下一秒会不会将她碎尸万段。
戚枝深吸一口气,尽量不碰到近在咫尺的人。
过了三秒,更衣室的灯重新亮起。
江望板着脸长臂一甩将大衣扔给她,他没再逗留,沉着脸开门出去。
戚枝没接,沉重而带着他温度的大衣顺着她的臂膀往下,最后沿着裙摆滑落到地上。
外头,郎嘉慕的誓词终于到了结尾部分。
戚枝理了理头发,跨过地上的衣服走出去。
等主持人宣布交换对戒,戚枝拿着戒指盒上台。
裴滢在郎嘉慕为自己戴上戒指之前,问:“吱吱你要不要对我说什么?”
郎嘉慕气笑,“是我们俩结婚还是你们俩结婚?”
戚枝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摆手拒绝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她抱住裴滢在她耳边说:“你今天特别好看,和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一样。”
婚礼删去了父母发言还有当众亲吻这些无需存在的流程,交换完戒指,新人携手下台。
在戚枝身边坐下,裴滢说:“郎嘉慕之前非常害怕你不同意我结婚拿戒指跑路,还准备了备用戒指。”
郎嘉慕举了举双手,朝戚枝抱歉,“毕竟我求婚的时候你特地打电话来让裴滢想清楚。”
戚枝笑起来,举起酒杯跟新郎碰一下,“对她好点。”
周心笛在旁边应和,“就是就是,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裴滢会是我们当中第一个结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