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瑞峰看着胳膊上留下的水迹，沉积的怒气瞬间拉到了巅峰，伸手将青年推到在洗手台上，掐住他的脖颈，“找死！”

青年被扼住脖子，双手死死地去掰他的手，“薛，薛瑞峰。”

“你认识我？”薛瑞峰微愣，手上的力度没有松懈半分。会场上，他不记得见过这个青年。

“刚刚你跟罗律师讨论……我，我听了一耳……”

薛瑞峰听不得罗律师三个字，今天要不是罗壹的抛砖引玉才，他也不会落入如此尴尬的境地。

他跟罗壹没有什么交集，也没在案件上对阵过，除了局里开会见过两面，他们之间连联系方式都没有。来洗手间的路上，他意识到罗壹今天主动挑起话头，是故意的。

手上的力度又重了几分，掌下纤细的脖子似乎都快断了，最后那个朵字卡在青年的喉间。

青年眼眶通红，眼角挂着泪水，薛瑞峰发现眼前的这个青年看着年纪不大，应是贺氏新来的实习生。

皮肤白净，鼻梁秀挺，浮着水光的双眼，黑眸清亮，被镜灯照着跟宝钻似的，摄人心魄。

不得不说长相俊美诱人，很符合他的口味。

他满腹的怒气似乎有了去处。

会场里因为少了薛瑞峰，少了谈资和笑料，也因着贺明俅在场，到底也不敢太放肆。流程结束，最终的评审结果还有段时日，众人纷纷起身。

余硕要去洗手间，大伙儿这才发现被尿憋了半小时。

贺氏用的是上好乌春雪芽进行招待，虽说不是很懂茶，但名号就是价值本身，许是知道是过来陪跑的结局，只好在茶水上不断安抚自己。

一帮人来到洗手间外，相互调侃的说笑声竟被门内一声恐慌的叫喊给压住了，门外的人纷纷一愣，接着是东西落地的破碎声，杂乱又急躁。

“余律师，你帮我看看路晚风在不在里面。”匆匆赶来的张沂，听到里面的声音吓得哆嗦。

“小晚风，小晚风，你在里面吗？小晚风，你说话。”

里面这会儿没了声音，安静下来反倒更是瘆人。门被反锁，张沂急的将门把手摇的嘎嘎响。余硕等不及有人去找钥匙，抬脚踹开了门。

洗手液瓶和熏香瓶碎了一地，地砖上深浅的液体狰狞地交织着，无声揭开里面的人反抗时的挣扎。

路晚风缩着身体坐在地上，眼尾猩红，发抖的双手里紧紧握着玻璃碎片与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对峙着。

贺行舟跑过来，入眼的画面像钝了的刀捅进他的心口。

“小晚。”贺行舟走到他的身边，声音极度轻柔，生怕吓到他。

头发乱糟糟的的，脸上还算干净，圆领的羊毛衫被扯到一边，露出以小截光滑的肩头。贺行舟细细打量后，稍微安心。

路晚风手里紧攥着玻璃碎片，贺行舟担心他伤到自己不敢轻易去碰，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看向自己。擦去他眼角的泪水，能感受到掌心下的人在抖，牙齿都在打颤。

贺行舟耐心又轻声地唤着他的名字，一遍遍将远去的灵魂祈求回来。

路晚风盯着他，缓了会儿回神，那根紧绷的弦在看清了眼前的人时瞬间断裂，眼底死守防御的惊恐随之卸去，唯独胳膊还僵硬地伸着。

“松手，小晚，松手。”

贺行舟蹲在他的旁边，轻轻地握住他的手，视线却死死地拢住他的脸，看着他像被抽了魂魄似的松软下来，慢慢地掰开他的手指，拿下玻璃碎片。

掌心是被碎片扎出的伤口，血迹沿着手腕流向手臂没入袖扣。贺行舟看着那道干涸的血迹，心口抽搐般的疼。

路晚风虚脱地闭上眼睛，背靠着隔断的门板，泪水从眼皮下汹涌而出，眉目微蹙敛住怨恨，压着愤怒的胸口急促起伏。

贺行舟慌乱地帮他擦泪，任何只言片语的安慰都显苍白，对不起三个字无数次压在舌底后，最后还是被咽了回去。

路晚风缓缓地撑开眼睛，蓄满泪水地看向他，难过和委屈随着泪水在眼眶处决堤。贺行舟身形僵住，那滂沱的泪水是要他命的洪水横流，瞬间冲塌了他的心脏。

“对不起。”再于事无补的三个字，自责到最后能说的也只有这三个字。

路晚风勉力抬手，抓住贺行舟的领口，贺行舟知道他的意图，配合地俯身，顺势将人搂在怀里。路晚风头抵在贺行舟的脖颈处，泪水打湿衣领。

贺行舟能感受到泪水沿着锁骨流到心口的位置，听到路晚风嘶哑的，带着初冬大雨的埋怨声在耳边响起。

“你怎么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