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壹那边的速度还是挺快的，当晚就给他发了信息，推荐过来的人叫高崇，宁城市本地人，二十七岁，宁大电气自动化，毕业后进入外资企业，后跳槽去了一家中型企业做技术支持，前年进入采禾。

周一一早，高崇带着履历和推荐信过来报道，当天办理入职手续。

起初贺行舟还担心高崇应付不过来，对于助理这个岗位，他毕竟是个新手，琐事太多，就容易出错，想着让张沂带几天，没想到高崇事无巨细安排的妥妥帖帖。

贺行舟给路晚风打了电话，告诉他今天要出差。

路晚风今天没跟他来公司，早上他去对面叫他时，路晚风说有点困，今天想在家休息。他想着下午出差，也没坚持。

路晚风语气很淡地嗯了一声。

“不舒服吗？”从手机传过来的声音有点无力，贺行舟担心他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

这两个字的气息好像足了一点。

“还没起床？”

“起了。”

“吃过早餐了吗？”

“吃了。”

怎么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

贺行舟有些不爽，却又不能说什么，“我可能周四才能回来，你这两天在家好好复习，凤弈那边已经联系好了，通常需要进行一次入校考试，这次正好赶上学校期中考试，你跟着一起考。”

路晚风再次嗯了一声。

周末没加班，积压的工作有点多，高崇在旁边等着他去开会，他现在没时间探究路晚风到底怎么回事。

挂电话前倒是路晚风问他，身份证什么时候能办好。

“已经加急在办了，这周应该能拿到，考试不需要身份证。”

“谢谢。”

贺行舟，“……”

路晚风叫他四哥后就没再说过谢谢，他也不喜欢听这两个字，突然又冒出来了。贺行舟看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愣了两秒后，去了会议室。

常规会议因为采购部与法务部的基础矛盾，争论不休，发展部和风控部纷纷下场，最后贺明俅也被迫参战，硝烟四起。

贺行舟出会议室时精神抖擞，怎么说呢，很多事情只有产生矛盾，激化矛盾才能掌握主动权，不破不立。

张沂将他的行李收拾好，笑得幸灾乐祸，“贺明俅也是活该，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后悔了吧，我刚刚看着脸都黑了。”

以往法律团队招标是法务部会同人事部和行政部的事，贺明俅说外聘的律师团队要对整个贺氏负责，为了公平公正，提议再从发展部、风控部，还有采购部等几个部门抽调人员共同组成招标委员会。

程序是公平了，可执行程序的人不一定公正，制定的招标条件过于苛刻不说，有些条件简直匪夷所思。

“就那点分量还值当跑到公司？家里女人兜不住吗？前后也就那么几秒，一哆嗦的事，显着你们了？要不说你们法务部整天正经事不干，拉皮条的生意倒是做的风风火火，各位都抽了几成？”

心知肚明幕后的主谋是谁，却只能心照不宣地相互谩骂，法务部被挤兑在了风口浪尖上。

贺明俅分管法务部，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攻击瞬间有了靶子，不敢指责的太过，毕竟是贺家的人，但也绝不会让贺明俅好过，说笑着把怨气都给撒了。

“贺明俅不出声也不行，这么吵下去，万一修改规则，他的人进不来。老板，你说贺明俅会怎么做？”

会议结束，贺行舟说原本就是贺明俅负责，让贺明俅自行处理。参会的人都觉得贺行舟袒护自家兄弟，吵成这样都没收权，太过护短。

贺行舟转头看向高崇，“你怎么看？”

高崇想了想道，“开标在即，现在修改重要条款就得重新招标，反正贺氏的声誉都会受到影响，不如等等，等开标闹起来，您再出面处理，也能一劳永逸。”

“你确定他们会闹起来？”贺行舟问。

高崇不说话了，他确实不太确定。他能确定的是他的提议是符合贺行舟思路的，闹起来对他们最为有利，可如果闹不起来怎么办？这一层他确实没想到。

贺行舟笑了，对他俩说，“闹不起来，不还有你们吗？”

他俩暗中帮帮忙，总归是能闹起来的。

下午登机前，贺行舟给路晚风发了个微信，问他午饭吃了什么，路晚风没回。他又给他发了一条，说考试就在这个星期，如果复习遇到困难，可以给他找个老师补课。

这周四、周五期中考试。贺行舟倒是不太担心他的能力，张沂说路晚风在图书室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温习高中知识，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路晚风是想回校念书的。

他起初担心失忆的路晚风会遗忘学过的知识，看到他平板里做的练习，明白他的那点担心完全多余。

到了下榻的酒店，贺行舟收到了路晚风回的微信，依旧两个字，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