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这个给你。”
阳光照得满室亮亮堂堂,白衫跟着被光暴露行径的尘一起飘落。
“这是什么?”
庄生白用手接住,衣服轻盈得像把云缝进里头,针脚处一闪一闪的,像织金了流光。
“这是揽煦大妖皮肉所化,可保你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庄生白惊喜挑了挑眉,“你从哪儿弄来的宝贝?就这么给我了?”
“掌门许久前赠予我的,一直搁在储物袋里,我用不上。”裴霁宵随口说。
衣衫灵丝密集相交,一披上便可感觉到一股轻灵又熟悉的力量涌向四肢百骸,人生和灵魂中,乃至□□上的所有沟壑裂隙都被塞住。
在白衫严丝合缝地贴到庄生白最后一寸肌肤上时,他好像隐隐听到流水的声音,那些不平枯涩都填成河道,一切都重新焕发生机。
庄生白一颗心心暖洋洋的。
“谢谢你啊。”他对着裴霁宵比了个心。
“这是何意?”裴霁宵不明地皱了皱眉。
“喜欢的意思。”
“轰!”
裴霁宵心脏前挡着的硬石被人用力凿了一下,凿出老大一个口子,之前被他挡在外头的东西,一下子全漏了进去,夏末的微风一拂,石头就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再没有复原的可能。
这样直白的词,多是对相思之人说的,放到台面上,简直就是耍流氓。
“无耻之徒!”
裴霁宵冷玉般的脸上出现一抹艳丽,像是把白冰翡泡进葡萄酒里,沾了些凡俗之气。
“我怎么就无耻了?”庄生白莫名其妙看着他,他经常在现代比心,自己不就朝他比了个心,表示自己很喜欢他的品味嘛,怎么还无耻上了?
现代人和古代人的代沟还是太大了。
“叩叩叩。”
屋内所有惊涛骇浪被敲门声截停。
“进。”
裴霁宵像化解尴尬似的急急应了一声,他刚说完,县廨捕手便走了进来,将桂竹粉呈了上来。
“裴大人,我们在异宝阁发现了桂竹粉。”
“别的地方还有吗?”裴霁宵看着桂竹粉,眸色逐渐变得深沉。
“没有了。”
裴霁宵点点头,捕快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你发现什么了?”庄生白凑过去询问。
裴霁宵转过头,他的眸子忽然变得幽深起来,深得仿佛让黑暗都掉进了他眼中的深渊。
屋外起了阵风,庄生白冷得拉了个哆嗦。
“作乱的游灵,是庄澈。”
庄生白的心跳猛地漏了两拍。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对上裴霁宵如同判官一般,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庄生白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好像自己每一个毛孔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那视线可以探入毛孔,让他的血液,骨骼,内心都一览无余。
难不成是自己刚才的话犯了他的忌讳,他要连同这件事,更卖力地惩罚自己?
“我没有想说的,你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吧。”庄生白闭了闭眼,视死如归地说。
“谁说我要处置你了?”
庄生白猛然睁开眼睛,古籍上说,这位宗门千年最强弟子最看不惯人欺上瞒下了,他顺利成为掌门后,整肃仙门风气,整个人跟活阎王似的。
“那你就不好奇为何我会代替庄澈的身份吗?”他生白越发摸不着头脑。
“验神石和祖师爷都认可你了,我又好多说什么?”裴霁宵说着,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庄生白的视线,也暗暗藏住了不想被任何人窥探的私心。
“我叫庄生白,是从千年以后穿来的,也是观复山弟子,不知道怎么竟然和庄澈长得一样,刚来就被人认错了,还拉去参加验神大典,真是太离谱了。”庄生白嘿嘿干笑两声,小心翼翼地发问,“你不会把我的事情告诉别人吧?”
“我还没有那么闲。”
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是他不就够了吗?
裴霁宵不在乎他是真庄澈还是假庄澈。
听到裴霁宵这句话,庄生白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唉,对了,你是怎么发现作乱的游灵是庄澈的?外一只是长得像呢?都有我这个奇葩人物做例子,应该没什么不可能的。”
庄生白继续发问。
裴霁宵说:“昨夜我去偷偷重新验了尸,他身上却有一丝笼罩在外的,微薄得几乎不可察觉的灵气,那灵气与你我同源。”
观复山的灵气只有在完全安静不被任何人的磁场打扰的环境中才可察觉。
与庄生白长相一样,且了解观复山的术法,甚至身上还沾着观复山的灵气,答案显而易见。
怪不得,山上找不到庄澈,怪不得,他会被误会成庄澈。
庄生白“啧啧”两声,这个庄澈,还真是不老实。
当日下午,县廨。
章矩和县令在得知降灵吏助手在山洞里的所作所为后,怒不可遏。
“快将那败类带过来!”
没过一会儿,降灵吏助手就被押着跪到了堂上。
在看到庄生白的那一刻,降灵吏助手瞬间面如菜色。
“你简直大胆!身为降灵吏助手,不仅不救人,还想致庄大人于死地!”县令毫不客气地痛斥助手,他恨铁不成钢地拍了好几下大腿。
“我就是想让韩大人当上降灵使,然后我就可以跟着进京升官了,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还请大人从轻发落。”
降灵吏助手的头磕在地上,邦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