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树影被暗夜染得通身漆黑,只能依稀辨别其形状,树枝像张牙舞爪随时准备扑上来的野兽。
“扑棱!”
一道振翅声划破寂静,紧接着树枝用扑簌簌的乱颤声应和。
仓惶穿行的一行人被绊住了脚步,十双受惊的眼睛恐惧地盯着声源影影绰绰的黑色巨物。
夜里风急,巨物被风摇得越来越剧烈,好像洪水猛兽现身前得预兆,下一秒就会冲过来,吞了他们。
几秒后,身材瘦小,浑身毛茸茸的小松鼠灵活地从巨物身子中钻出来,离开洞穴,逃似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几人弦一样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他们皆是松了口气。
他们歇息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在他们即将启程时,几人的神色猛地僵住了。
“你们想去哪儿?”
鬼魅般的声音响起,庄生白把背上的老伯放下,他壮着胆子将火把朝前一递,借着微弱的火光,平平无奇的灌木丛静静地立在那儿。
这时,一双惨白的手猛地撕裂紧密簇拥在一起的绿,紧接着两人一灵从中钻出。
“啪嗒。”
庄生白手中的火把被惊掉到了地上,但光亮却没有熄灭,只是转移到了歹人手上。
“我们不过是出去找老大的功夫竟叫你们跑了!你们还挺有本事的!”
直发男一脸被坏了好事的阴沉。
“老大,是我们办事不利,我这就将他们抓回去!”
卷发男恶狠狠地瞪了庄生白他们一眼,随后恭敬地朝着灵请罪。
“是你!”
灵没有回应手下,只是直直地看着庄生白,眼神中从这次相遇的意外转变成了怨恨。
“庄大人,真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庄生白抖着手指了暗影阁主半天,才用失了调的声音挤出一句,“暗影阁主,你居然变成了灵!”
暗影阁阁主的身体因是游灵而变得灰暗且透明,再配上他凶狠的表情,就更显阴森了。
“想不到吧,我会以灵的身份从县廨逃出来!我们之间的账也该算算了。”
白骨一样的月色填到暗影阁主透明身体里,衬得他越发像异变的尸体。
“你究竟想干嘛?”庄生白的心中被恐惧和崩溃占据,他不堪折磨似的朝阁主大声询问。
“我要复仇!”
一声带着被激怒的,原始兽性的咆哮把所有人震住了。
“老大,我现在便将这小白脸料理了,拿他第一个当给你增强功力的养料!”
直发男率先打破死寂,灵没说话,算是默认,卷发男默契跟他对视一眼,握紧了刀柄。
“呼啦啦。”
衣袍被劲风带起猎猎声响,庄生白的发丝因渐近的强大气流乱舞。
两刀寒光撕裂夜的黑暗,一剑一刀直直劈向庄生白的面门。
庄生白刚想挪动脚步,可他的脚后跟却陷到了泥地中,被阻力拖拽住。
他恐惧地闭紧双眼,可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他缓慢睁开眼,一道散着温柔白光的剑横在他和刀剑中间,顶住了攻击。
是撄宁!
庄生白有些愣了,在撄宁剑不满地鸣叫中,他这才反应过来,是撄宁在保护他。
直发男见状立刻收了剑,闪身绕到侧面偷袭庄生白。
撄宁带着庄生白凌空一跃,躲开了两人的攻击,庄生白从来都没有做过这么大的动作,他核心不稳,直接摔在地上。
庄生白刚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卷发男的刀就劈过来了。
两人像是进入了无限循环,对着庄生白轮流发动攻击,庄生白的反应本来就不如习武之人,再加上他体力不好,这么几下就够他往日一天的运动量了,他愣愣地被花样百出的招式晃了眼睛。
“哎呦!”庄生白吃痛地叫出声,他四仰八叉地趴在地上,而他的身后,是刚刚用剑柄“踹”在庄生白屁股上的撄宁剑。
直发男见状,将剑对着庄生白的肚子猛地下刺,撄宁剑挡在庄生白身前,和对方的剑碰出“铛”地一声刺耳脆响,庄生白仓惶一个翻身便滚走了。
即便是有了撄宁剑,可庄生白依旧是庄生白,全身上下没有二两肌肉的庄生白,硬件不行,再厉害的辅助都白扯。
“我们要不去帮忙吧…”
农妇不确定地挪了挪脚步,迟疑地看看老婆婆,在老婆婆投来认真的眼神后,她的表情变得坚定了许多。
两人刚走出没几步,一个绿色片状物飞了过来,老婆婆手背一疼,一个血道子红线似的不断在皮肉上拉长。
沾着血的绿叶落到地上,顺着它飞来的方向看去,卷发男正用警告般的眼神看着她们。
“哎呦,这可怎么办啊?”老婆婆担忧地看着庄生白,急得直跺脚。
“让我来。”
在旁边修整的老伯突然开了口,老婆婆和农妇将他搀起,三人低声商量着什么。
混战中的庄生白越来越吃力,他气喘吁吁的,就算有撄宁这个顶级辅助,可他该带不动还是带不动。
他腿脚不稳,下肢无力,一个大屁股墩坐在地上。
他不行了,实在是没力气了。
就在庄生白准备迎接宿命的审判时,一声高喝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我呼死你个大混蛋!”
庄生白顺势看过去,见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农妇和老婆婆“啊啊啊啊”地边喊边像投石一样,用尽全力各抬着老伯一条腿,把他朝着卷发男扔了过去,老伯怀里,还抱着一块大石头。
老伯:“陆路不行,空路总行吧?”
我去,还能这么玩!
果然还得是老辈子。
卷发男慌忙将刀调转了方向,可刀刃还没迎过去,老伯就已经扑到了他的身上。
懵了大半场的庄生白终于眼疾手快了一回,他迅速抱住卷发男的手臂,藤蔓似的缠上去,防止卷发男用手上的刀去伤害老伯。
他一口咬在卷发男手上,卷发男吃痛地叫出了声,手中的刀“咣当”一声落地,直发男还想去帮卷发男,可惜被撄宁拦住了脚步,一人一剑就这样在原地缠斗起来。
老伯趁机用自己紧紧搂在怀里的大石头往卷发男脑袋上呼,卷发男被砸得眼冒金星。
老伯怕不够,又给补了一下。
卷发男晃了几下,一下子栽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