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宝阁内,当铺老板嫌恶地用手帕隔着石头,丢回庄生白手里。
“快走快走,拿上这东西离开!”
庄生白刚把石头呈到老板面前,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老板的话乍然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他直懵圈,把准备好说辞都给忘了。
“这,这成色很好的!”他无措地捧着石头,不舍地跟老板解释。
“不收就是不收!”
当铺老板不耐烦地给了一旁侯着的伙计一个眼神,伙计了然,不由分说地推搡着庄生白,直接将他推了出去。
庄生白被推得跌了一跤,他看着毫不留情离开的伙计,心里直犯嘀咕。
这儿的人怎么这么奇怪?他还等着换钱呢!
他将石头揣进怀里,沉思片刻,掉头回了客栈。
院内秋千被微风推着,陈阿五正坐在上头摇摇晃晃。
“咦?你怎么回来了?事情这么快就办完了?”
庄生白胡乱应付两句,他掏出石头,叫陈阿五相看,“这石头珍宝阁不收,哪里能收?”
陈阿五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击,过了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震惊地反复看了这石头好几遍,说,“这石头是臭名昭著暗影卫的身份标志,但听说暗影卫早便被秘密剿灭了,当铺不肯收这脏东西,只有异宝阁能收,估计还能卖好多钱呢!但是......”
在听到“钱”的那一刻,庄生白两眼一下子被点亮。
看来将石头送去当了果然没错!
他没等陈阿五说完,急不可耐地打断了他,只留下一句“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
陈阿五疑惑地挠挠脑袋,盯着庄生白远去的地方自顾地说:“那异宝阁极其诡异,算了,他既然是降灵使,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暗黑色建筑立在寂静冷清的街上,阁内屋舍门窗紧闭,门、柱子和瓦片皆是被漆成黑色,白日照来的光都被衬得暗了,冷了几分,因所处位置是殡葬一条街,异宝阁也仿佛蒙上了压抑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纱。
庄生白踌躇了一下,这地方看着太怪异了,不知道是不是正规的地方。
他心里起了疑,觉得还是带上面纱更能给自己安全感,他将下半张脸裹严实后,上前敲响了紧闭的大门。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纹着面,满头白发,面色发灰的佝偻老人缓缓将门开了条缝。
接着他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庄生白心中一惊,他小心翼翼地说,“老人家,我是来当东西的,你可否让我进去?”
老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朝他伸出了手,庄生白将石头递过去,老人看了看石头,又把它塞回了庄生白手中。
老人打量着他,用阴沉的声音说:“何物?何时?何处?”
何物?何时?何处?
估计是问这东西的称谓,产出的时间,产出的地点吧。
庄生白憋了半天,才支支吾吾憋出一句“不知何物,不知年月,不知何处。”
老人仔仔细细地将他的脸看了一遍,随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唉,你怎么了?是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庄生白不死心地拍了拍门,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这石头难不成藏着秘密?
他仔细端详着石头,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翻来覆去想着。
就在他想要放弃石头时,门“吱呀”一声又打开了。
庄生白欣喜地转过脸去,笑容却猛然卡住了。
这次出现的不再是老者,而是四个蒙着脸,穿着深蓝色侍卫服,小山似的高大男人,四座小山朝他碾去,那架势跟要取人性命似的。
“哎呀,我…我尿急,先先去解个手。”
庄生白弱弱地笑了两下,然后一点没犹豫,撒腿就跑,衣袍底下的脚都快倒腾成车轱辘了。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没跑两步,他的衣领被人薅住,庄生白被大力扯得踉跄了两下,走那两步没一步是自愿的。
“按理说外人要交三块银锭才能进来的,但我们阁主却吩咐一定要把你带到他面前。”
庄生白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的心脏被用力扎了一下。
蒙面人的胳膊像掰不开的钳子,他被硬扯进了院子。
转过几个回廊,昏暗而宽敞的屋子出现在眼前,那房间的四个角各立着纯金花树,每个枝杈上都放着一个正在燃烧的蜡烛,在明暗不定的烛火下,黄金仿佛有了流动的生命。
房间最东面的墙上刻着巨大的圆形图案,圆圈中间画着一个骇人的鬼面,那图案最底下还写了与他捡到的石头上相同的“暗”字。
一个带着面具,披着玄色斗篷的人坐在案台前在竹简上写着什么,几个蓝衣人把人带到后,朝着他恭敬地行了个礼,便站定在了殿的两侧。
庄生白看着这样的场景心中不免有些发怵,他等了好半天,阁主才终于合上卷轴,抬起头。
庄生白赶紧将手中的石头献上。
阁主轻笑出声,烛火的光透过面具上的小孔晃到了他的眼睛上,像是刀刃闪过寒光。
“到了这个份上,你还同我装。”
装?他是姓庄,可他不装。
“还请阁主明示。”
阁主手中的笔被他“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他语气严肃,“你究竟是谁?只有暗影卫才会既有石头信物,又知晓阁中暗号!”
一个个片段在庄生白脑海里闪过,突然,他承受不住似的晃了两下身体。
所以…老人问两句,是暗号?
居然是暗号!
“那些都是巧合,我跟暗影阁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