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那辟邪镜,一般的灵就进不来了,除非是怨气极重的灵,若是那样的灵强行闯入,辟邪镜必会破碎。
他韩思源不是宗门子弟,自然也得不到宗门法器,他学习术法全靠那当过地方降灵吏,曾是某门派弟子的同村隐居术士,费劲千辛万苦才成了降灵吏,付出的努力比那些有专属秘籍和各种灵丹妙药法器的宗门弟子多上百倍。
韩思源冷笑一声,瞥庄生白一眼,“这镜子是我的心血,若是你摔坏了,我揍得你爬都爬不起来!”
裴霁宵就算了,他可以不计较,但这人他没法不计较,他既没有实力,为人还窝囊,行事也这么毛毛躁躁的,一想到他这样的人能当上降灵使,而自己这样努力却还只是个降灵吏,韩思源更加不甘心了。
“对不起,韩先生,我原本只是想将镜子摆正,但瞧着镜子挺奇特,便看了看,刚才您醒得突然,我便忘记将镜子放回去,是我有错在先,希望您能原谅我。”
庄生白战战兢兢地将镜子放回原位后,朝着韩思源深深鞠了一躬。
“我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降灵使的,怎么会选你这么个没出息…”
比起方才的事,这更像是人格侮辱。
“韩大人,还请你慎言。”裴霁宵不悦地打断了韩思源的话。
“没关系,我不在乎。”
庄生白安慰似的冲裴霁宵笑了笑,就算他是个迟钝到极致的人,也会感觉到韩思源的恶意。
他敏锐地察觉到,韩思源对自己的厌恶并不完全来自于自己差点将他的辟邪镜摔到地上,而是自己将镜子摔到地上前,他便讨厌自己了。
他早就说降灵使不是个好差事,在这儿不仅要挨打,还要受气!
他倒是不愿意跟韩思源计较,但做人得有远见,今天有个韩思源,明天就有个李思源,他可没那个精力跟他们斗法。
“那个…我突然觉得有点闷,我出去转悠转悠。”
庄生白十分有眼色地从房间退了出去。
“我陪你。”裴霁宵紧跟着就要出来,但却被庄生白拦住了。
“我没生气,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场景不适合我而已。”
“真的?”
裴霁宵打量着庄生白,他的眼睛像深渊一般,让人心生惧意,仿佛一不小心就能坠下去。
“真真真,比真金还真!”
庄生白不停点头,内心早已慌得一批。
“好。”
裴霁宵的身影重新回到室内,庄生白重重吐出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像是猪八戒,师父一丢就嚷嚷着要回高老庄。
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羞耻的,因为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他陪裴霁宵探案,本来就是玩玩,现在该他放弃的时候了。
别看别的事上庄生白干得磨磨唧唧的,但是在临阵脱逃这件事上,他简直太出色,太有天赋了。
也没啥其他的技巧,就是干熟练了而已
计划是午时二刻定的,不到半个时辰,庄生白就已经出现在城门口。
他排在出城队伍的最末尾,慢慢往前挪着。
有人说,人倒霉到一定程度,喝口凉水都塞牙缝,这话放在庄生白身上的确不假。
他没想到,自己就好好排个队都能碰上倒霉事。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男人硬生生挤到了庄生白前头,还故意拱了庄生白一下,给庄生白拱得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唉你干嘛插队啊!”
庄生白强压着怒火拍了拍大汉的背。
大汉蛮横地转过身,捏了捏拳头,在看清庄生白的身形后,不屑地轻笑了一声。
“怎么,你有意见?”
粗犷的,带着横冲直撞野蛮的声音听得庄生白一激灵,他看着眼前像一堵墙般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慢慢扯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是个能屈能伸的好汉。
那壮汉满意地扫了庄生白两眼,但却像看到什么奇异的东西一般,整个人都卡住了,死死地盯着庄生白的腰间。
随后那壮汉眼睛猛地睁圆,他往后退了两步直接撞在前面的人的后背上。
“你谁啊你,干嘛呢?”
不满的声音响起,壮汉像没听到似的,意识都被庄生白腰间的东西吸走了,下一秒,他如梦初醒般惊恐地看着庄生白,像吓破胆似的转身跑了。
这是怎么了?
庄生白疑惑地看向腰间,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降灵使令牌。
但壮汉显然是失算了,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降灵使,他是个捡漏的降灵使。
这倒是给他提了个醒,他以后便不是降灵使了,这东西对他来说没什么用,还是收起来吧。
没了插队的人,庄生白前头空出了个位置,他大步迈过去,左脚的脚心不偏不倚地被硌了一下。
他好奇地看去,一个通体发绿的石头正躺在地上。
这是什么?
他用手掂量了一下,这石头还挺有分量的,他拿在手里把玩了一圈,刻着“暗”字的那一面便展露了出来。
这大概是壮汉的名字?
壮汉早已跑没影了,那这石头该如何处置?
庄生白看了看石头,茫然的神色忽然变得坚定,随即他便离开了队伍,朝着城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