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内,空气冷湿,阴气森森。
密闭的空间内突然吹来一阵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裹紧了衣裳。
趴在地上皱着一整张脸叫唤疼的庄生白被吹得一哆嗦,他想到什么似的突然绷直了身子,噤了声。
所有人都朝着冷风源头看过去,霎时本就阴冷的地窖变得更冷了,周围一下子变得阴沉沉的,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起来。
只见庄生白方才站过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张巨大的鬼脸。
那鬼脸青面无发,头上分叉出双角,尖牙狰狞地往外呲着,一双红眼没有眼白,眼瞳都被红色的眼球占据着,像盯着猎物似的盯着裴霁宵,一张大脸钟摆似的,诡异地在空中晃动着。
“啊!”
尖利的嗓音划破凝滞的空气,如娘白眼一翻,当即就要晕过去,魏松反应迅速地接住了她,但他的脸色也吓得惨白。
“你们先上去,剩下的交给我。” 裴霁宵对着愣住的店主和店主夫人说。
待店主夫妇连滚带爬地离开后,地窖内只剩下两人一灵。
“孽障,看招!”
裴霁宵厉声道,他掐了剑诀,道夷应声出鞘,一道寒光在空中闪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站在不远处的庄生白身后飞去。
那夜叉头敏捷地躲了过去。
道夷剑灌注灵力,灵活地与那鬼脸缠斗起来。
裴霁宵假意让道夷剑对着鬼脸攻击,在鬼脸躲闪之际,迅速召剑拐了个弯回到自己手里,随后一脚踩在干草料堆上飞身过去,笔直攻向鬼脸的正中心处。
鬼脸震惊地张大了嘴,但道夷剑已经死死地插入了它的鼻梁,剑插入的地方向外透出白光,那白光将鬼脸撕裂,在鬼脸惊恐的尖叫中,它像破掉的面具一般碎了一地,连同声音也碎得四分五裂。
裴霁宵见状单手布了层球状结界,鬼脸的碎片又重新聚合成一匹半透明状的枣红马。
“原来是匹枣红马,还不如实交代!为何要偷袭我们!”
见灵被制服,在一旁躲着装死的庄生白腿也不软了,心也不慌了,也不计较自己升空的事了,欠欠地插着腰凑到枣红马前。
马不服气地冲他喷了两个鼻息,庄生白如受惊的兔子般立刻躲了,随后拉过裴霁宵挡到他面前。
裴霁宵周身是汹涌又强悍的灵力,整个人释放着凌厉又冷冽的气场,枣红马被这股压迫感吓得不敢抬头看他。
但遗憾的是,枣红马依旧什么也不说。
裴霁宵和庄生白对视一眼,庄生白看着裴霁宵摸向道夷剑的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听“刷拉”一声,道夷剑再次出鞘,剑气携风刀,直抵枣红马的脖颈。
“别冲动,消消气,我们有话好说,别伤灵。”
庄生白假意阻拦,他的手扣到裴霁宵的剑柄上。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它总该说了吧。
可枣红马偏偏像要跟他们杠到底似的,脖子一扭,用窝窝囊囊的语气说了最硬气的话,“我又没真的做什么,凭啥说?”
一个白色手绢被抖开,裴霁宵修长的手指拎着手绢一角。
“这手绢你可认得?”
枣红马飞快摇了摇头,像是刻意撇清关系似的。
“哦,那这绢子上为何有你的气息?你既不承认,这难不成是你偷的?若是偷来的,更该抓了。”
裴霁宵的双眸仿若两道利刃,带着逼人的气势直直插到枣红马身上。
枣红马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它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挣扎的余地了。
裴霁宵说的这些完全够把它送到缚灵城严刑拷打。
“好吧,我说,我本是十几年前客栈修建时被木柱子砸死的一匹马,因有怨念而变成了灵,但我的怨念太微小了,微小到我什么也做不了,就当我因太过微小快要消散之际,一个强大的灵找到了我,他借了我力量,让我不至于消散,但前提是帮他办件事。”
果然,这背后还有另外的灵。
它继续说说:“那灵是今天找上我的,它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只是让我变成和它一样的腐烂兔子吓唬人,在进入房间之前一定要用他给的手绢试探一下房间里有没有被布下灵咒。”
看来灵的警惕性还挺强。
“那你为何又变成夜叉吓唬来到地窖的我们?”庄生白问,这明显商品图与实物不符啊。
“只有地窖没有拘灵咒,我本来想变兔子吓唬你们的,但是我还控制不了法力,弄错了…”
“哈哈哈哈。”庄生白闻言,一下子笑了出来,这简直是猪队友嘛。
“你跟它一样。”
他正笑得起劲,裴霁宵的声音就像一盆冷水,从庄生白脑袋顶浇下。
庄生白呲着的牙瞬间收了回去,他幽怨地瞪着裴霁宵。
“那灵有什么特征?”裴霁宵丝毫不理会庄生白,开口问。
“那灵是腐烂兔子。”
所以说,是腐烂兔子死后怨念未消且愈发严重,变成了恶灵,再施法吓人,至于店主一家,应是不小心摔死了兔子,兔子来寻仇的。
那么,那枚异常的移魂印又该作何解释呢?
裴霁宵思索间,将枣红马收进了锁灵囊。
翌日,天刚蒙蒙亮,二人便下楼,魏松和如娘迎了上来。
“二位大人,昨日究竟是怎么了?这客栈往后还会闹鬼吗?”
面对魏松急切的眼神,庄生白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魏松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隔了几秒,他又重新抬起头,像是安慰好了自己似的,朝着裴霁宵和庄生白笑了笑,“二位大人,今日怎么起得这样早?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准备去州府将此事报上去,加派人手搜寻那个灵。”庄生白回答。
“二位大人还没吃早饭呢吧,今早我妻子包的包子,素馅的,不要大人们的钱,我给你们端上来。”魏松点点头。
为了答谢他们帮助自己探破店里闹鬼一事,魏松已经免去了他们的住宿费,如今又要免费请吃早饭,这让庄生白有些不好意思。
他赶忙摆手,却被魏松死死扣住手腕。
“这本是我们的责任。”
清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裴霁宵将银子放到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