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松悻悻地收回手,见两人坚持给钱,只好作罢。
“媳妇,快给大人找钱!我去给两位大人端菜!”
店主朝着洗衣房喊了一声,随后便一头扎进厨房。
没一会儿,魏松端着热腾腾的包子出来了。
包子飘出的香气填满了庄生白的鼻腔,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夸赞如娘的厨艺。
“我媳妇做饭乃是一绝,不管什么都能做的色香味儿俱全,要不我们这家小店也不会在这遍地是客栈的小城开这么久。”
魏松满脸自豪地说着,下意识地看向柜台。
只见那银子还完好无损地放在柜台上,半分被人挪动的痕迹都没有。
“她还没给你们找钱吗?”
魏松有些意外地看着庄生白和裴霁宵,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跑向洗衣房,见洗衣房理并没有他想找的人后,他狐疑的又去几个如娘常呆的房间内查看了一遍。
“真是怪了?大早上的她能跑到哪儿去?”魏松挠着脑袋发出了疑问,抬脚便准备去外头找找。
谁知刚走到门口便与一个女人撞到了一起,两人捂着额头后退两步。
在看清人后,魏松有些不满地说:“大清早的,平日里你都是在店里帮忙,今日跑出去干什么了?”
如娘没有理会魏松,她先是到柜台前给自己倒了杯水,一杯下肚,她才道出缘由。
“清晨我打扫时,隔壁张婶把我拉过去,非要跟我说她刚打听到的八卦,公廨昨夜疯狂涌入一只腐烂兔子,见人就蹭,被蹭到的人当场烂成人糜!”
什么!
裴霁宵和庄生白同时抬头。
一刻钟后,州府门前。
裴霁宵朝着守门的捕快亮了符节,捕手恭敬地朝着裴霁宵行了个礼,随后快步进去通报。
没过一会儿,一个身着青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他端正地冲两人行了个礼,脸上堆起圆滑的笑。
“肃州县县尉章矩见过两位大人。”
裴霁宵和庄生白拱手行礼,一一介绍了自己,他们开门见山地询问起方才在客栈听到的事情来。
“唉,也不知怎的了,昨夜肃州县县廨发生了一夜怪事,被烂兔子蹭到的人昨夜还严重得没个人形,今早便都恢复正常了。”
“叫你们降灵吏来。”
裴霁宵沉着声音,似乎是对降灵吏没有及时到岗而不悦。
章矩的脸上顿时露出些许尴尬,随后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件事有些复杂,两位降灵使还请到前厅落座,我正好得了上好的龙井茶,我们边喝茶边说。”
几人落座,下人先是上了茶,衣袖挥动间,似乎将浓郁的茶香散得更均匀,满室都浸着茶香一般。
“这茶可称为上品,茶香醇厚,回味绵长,苦中回甘,饮了之后整个人都觉得清爽了许多。”庄生白抿了一口,忍不住夸赞到,这像是茶书中记载的上品。
章矩听后,脸上露出些许得意。
“对了,降灵吏的事,解释一下吧。”
裴霁宵只浅尝了一口,章矩被他高冷的目光看得心中一紧,赶紧开口,“萧朝律法规定,在全国降灵吏比拼大赛中拔了头筹的人,是可以到萧都跟一位观复山弟子共同担任降灵使的,但今年降灵使有两位,观复山多派了一名子弟,将他的名额占了,他失望之下连续喝醉了好几天,我便给他放了假。”
“那你们就没有找别人看看?”庄生白接着问。
“能看的人不多,我们还没找到合适的。”章矩说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叫你们降灵吏来。”
裴霁宵锐利的眼神扫了过去。
“好好好,我马上差人叫他来。”
章矩点头如捣蒜,生怕慢了一步。
没过一会儿,便有人来报,“韩思源大人和他的助手来了。”
众人齐齐朝门口看去。
两道人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为首的是降灵吏,他的头上一丝不苟地戴着镶了金边的黑冠子,身着玄色衣袍,胸前戴着蜜蜡和绿松石串成的链子,腰间挂着玉组,走动间碰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地方降灵吏的官服,只比降灵使的直襟外袍少绣了祥云暗纹,襟边上少坠了两条羊脂白玉的压襟。
韩思源眼下有些乌青,身上还带着些许酒气,即便是正式又精美的官服,也掩盖不了他的憔悴。
章矩急忙向韩思源介绍庄生白和裴霁宵。
庄裴二人礼貌地朝着韩思源行了礼,可韩思源却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什么反应都没有。
裴霁宵身边桌子上的香默默燃着,香已经断掉了一小截,韩思源的视线才有了活动,他的眼神往下移,倏然被他们腰间的降灵使符节抓住。
他如同被勾住什么不好回忆似的,脸上流露出几分不甘和忮忌。
“原来是观复山下来的人,有门派的人就是硬气,降灵使想中几人便中几人,我们普通人可就没这个待遇喽。”韩思源不服气地看着对面的两人,说出的话仿佛带着刺。
他虽没有明说,但谁听不出来他在暗讽观复山仗着势力就强塞人,给自家弟子福利,一点也不管别人死活。
“不中,自然是你的造化。”
裴霁宵淡淡道,好像在说着一件丝毫不重要的事情。
韩思源的拳头紧紧攥着,也许是太过用力,他的手微微发抖。
“你说什么!”韩思源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
谁不知道他为了当上降灵使查案时有多拼命,修炼时有多努力!
本来已经定好了他,可降灵使之位到他手里还没捂热乎便没了,没了!
难道他努力的岁月终是蹉跎的吗!凭什么!
“你们怎能如此羞辱我!”
韩思源紧握着清江剑的剑柄,“我不服,今日我便以普通术士的身份向观复山弟子发出挑战!”
清江森冷的剑光撞上裴霁宵眼中的锋芒,仿佛撞出了又冷又脆,带着杀伐之气的响声。
“奉陪到底。”
裴霁宵薄唇轻启,向上逸着的香被斩首似的猛的坠了下去,已出鞘的道夷剑映着被剑气断成几节的线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