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看着他,忽然往前凑近了一点,那张极致美冶的脸在近处放大,艳得近乎刺眼。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戳了戳送信员的脸颊,指尖在那张易容面上按了一下,随即收回去,表情变得了然。
他得意地哼一声,“整容怪!你还不承认!”
黑羽快斗的脸色扭曲了一瞬。
他是来送预告函的,他盯上了这年轻男人那条“金字塔行星”。可前几次他来送预告函,这房子里总是没人。好不容易等到人回来了,这人却当着他的面把预告函扔了。
面前这个年轻男人明明长得比红子还漂亮,那双眼睛极深极黑,像盛着天上的星星一样漂漂亮亮的。
可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黑羽快斗不死心,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哄小孩的意味,“说不定这是很重要的信。就看一下好不好?一下就好。”
这封信里写的是他下一次的预告函。
按照惯例,每一次行动的预告函都要确保对方收到。
这样对方才能做好准备,在预告的时间地点布下天罗地网,然后他再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宝石偷走,顺手还回去,这才是怪盗的美学。
莲低头看着手里的信,乖乖地点了点头。“好哦。”
黑羽快斗松了口气,心想这回总算成功了。他礼貌地朝莲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诊所。
可他刚走出两步,就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人站在门口,正把那封信重新丢进垃圾桶,动作干净利落,连看都没看一眼。
黑羽快斗:“……”
他几乎是跑了回来。“您不是说好看一下的吗!”
莲眨眨眼,一脸无辜。“我看过了呀。”
“您没看!”
“看了。”莲认真地点头,“看到信封了。”
黑羽快斗:“…………”
这个人是故意的吧?
不看信他怎么预告?怎么偷东西?偷东西前要发预告函,这是怪盗的职业道德!
他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耐心,“要是信里有重要的内容。您看都没看就扔掉,万一错过了什么呢?”
莲嫌弃地瞥了眼垃圾桶。“可是我都扔到垃圾桶里了。”
那你一开始就不要扔到垃圾桶里啊!?
黑羽快斗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生平第一次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走上前,把那封信从垃圾桶里捡出来,展开,重新放在莲面前。
莲低头看了两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黑羽快斗,表情天真极了。
“看完了。”
黑羽快斗的嘴角抽了抽。“您看完了?您才看了两秒!”
莲眨眨眼。“两秒够了呀。”
黑羽快斗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他是来送预告函的,不是来和人吵架的。
他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那……您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吗?”
莲歪了歪头。
“知道呀。”他轻飘飘地说,“有小偷后天晚上九点要来偷我的项链嘛。”
黑羽快斗的笑容僵住了。
他、他怎么知道的!?那上面明明是用暗号写的!他可是花了整整一个晚上设计的暗号,连警视厅的人都解不开的那种!
“那您……您有什么想对小偷说的吗?”他试探着问。
莲勾着唇角,那张极致美冶的脸上带着一种天真的恶劣。
“他拿不到的哦。”
黑羽快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一时分不清这个人是在挑衅,还是在单纯地胡说八道。他这辈子偷过的宝石多了去了,第一次遇到一个这么不着调的宝石主人。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漂亮似艳鬼的美人还抱着那只灰扑扑的小耗子,朝他挥了挥手,眉眼弯弯。“整容怪再见。”
黑羽快斗:“……我不叫整容怪!”
他愤然地转身离开了。
莲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封预告函,关上门,坐回沙发。
【002,那条项链呢?】
【在太郎窝里。】002平静地回答。
莲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膝盖上的花枝鼠。太郎抬起小脑袋,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慢吞吞地跳下沙发,钻进窝里,片刻后叼着那条钻石项链钻出来,放在莲的手心里。
金字塔行星在阴沉的天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那颗浓彩黄钻在链子中间缓缓转动,像是一颗被摘下来的星星。
莲翘着脚,把项链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眉毛弯弯的,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监察者。】
002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警示。
【您有没有想过,赶走一个朱蒂,会来一个更麻烦的存在?】
莲的动作顿住了。
他愣在原地,长睫轻轻颤了颤。
下一秒,风铃响了。
太郎猛地从抬起头,小耳朵竖了起来,似乎嗅到一股危险的味道。莲缓缓坐起身,乌发微乱地垂在雪颊,长睫轻轻颤了颤。
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身形修长而挺拔。粉亚麻色的头发柔顺地垂在额前,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眯眯眼笑得温和无害。
他手里提着一只猫笼,笼子里蜷着一只精神萎靡的三花猫。
“您好。”他微微欠身,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点谦逊的笑意。“我的猫最近心情不太好,可以看看吗?”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风铃发出最后一声清脆。
诊所里的光忽然暗了一寸,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门外漫进来,无声无息地填满了这片纯白的空间。
莲直直地看着他,长睫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翳,血色淡淡的唇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可以哦。”他笑容缱绻,“请问怎么称呼呢?”
那人微微弯起唇角,朝他一步一步靠近。
“——冲矢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