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许绥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地笑,近乎疯狂地说:“狄市长,你说,我们一起从这跳下去,是你先死还是你先死?”
直到这时,狄桉忱才终于显露出一丝慌乱,他眼神疯狂示意晏宏远,但显然晏宏远已经不管不顾,但他也清楚,qiang里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发子dan,他的思想在坐牢和拼死一搏中反复横跳。
狄桉忱:“年轻人还是不要太冲动了,你死了,你母亲该多难过啊。”
燕许绥不入套:“反正整栋楼地说炸yao,放了你我也走不出去了,反而会给你溜走的理由,既然这样,就当为民除害了。”
“你也说了,我就是一个小警察,我死前还能拉是一个dang委书记和晏氏集团副董一起,哪里就不合算了呢?”
狄桉忱眼底一片凉薄,“不愧是燕忠义的儿子啊,不过,你老子可没你怎么通达,但凡当年他能收敛一些,说不定现在尹崎川的位置,就是他在坐了。”
燕许绥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防盗门传来的声响伴随着地板震动,他沉着脸看着晏宏远,只说:“既然是狄市长亲手安置的大礼,那就一起收下 吧。”
现下最好的解决方式,当然是谈判,但整栋楼的警报声无不在警告众人,能选择的余地不多。
晏宏远握qiag的手在疯狂抖动,开口时声音也带着轻颤:“狄老,那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我先走一步。”
随后,他便将qiang对准了自己额头,这时身后防盗门传来剧烈撞击,一下又一下,远超过满楼毫无章序的警报。
晏宏远猛地睁眼,理智短暂地清明,随后又将枪支指向燕许绥,阴恻恻地说:“第一个开门的人会死,或者……一起下地狱吧。”
撞击声一下重过一下,铁皮门框吱呀扭曲,和满墙的电子蜂鸣搅成一团催命的噪点。晏宏远握枪的手青筋暴起,眼珠布满红血丝,枪口在燕许绥与防盗门之间反复游移,最终死死钉在门锁位置,指节扣着扳机抖得几乎失控。
“轰——”
锁舌崩断的闷响炸开,门板向内狠狠弹开。晏宏远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眼底是破釜沉舟的癫狂——他没等门彻底破开,指尖先狠狠扣下了扳机。
几乎是同一瞬,燕许绥的枪口偏半寸指指对方肩头,火光在昏暗里炸开。
“砰!”
两声枪响叠成一声闷响。
晏宏远右肩炸开一团血雾,剧痛让他整条胳膊瞬间脱力,手枪“哐当”砸在碎玻璃上,枪口歪向一侧,本就偏了的子弹直对着燕许绥面门而来。
电火石光间,燕许绥松开狄桉忱弓膝将人揣了出去,同时再次接连出两qiang。
防盗门也“轰”地一声被彻底撞开,qiang声混在破门声中,分不清响彻云霄的到底是哪一个。
燕许绥只直到一个温暖的黑影铺天盖地般冲向自己,qiang声像是在他耳边炸开,嗡鸣声震得耳膜发聩,短暂地宕机一秒后,两人因冲力的惯性翻窗而去。
“凃荆濯!”
燕许绥大喊一声,这声音响彻在整个小区,惊动了周围栖息的鸟儿,尖锐的警笛盖不过他的嘶声力竭。就在两人彻底从破窗掉出的同时,屋内再次响起枪声。
同时,满楼的警报终于发出最后的嘶鸣,在这这声qiang声中急促地长鸣,随后,火光冲破天际。
火舌似乎要将二人渺小的身影吞没,一齐迸飞的玻璃碎片划破皮肤,脸颊瞬间血珠汩汩流淌,而燕许绥只是死死将凃荆濯搂在怀中,任由细雨和寒风不断冲击在二人身上。
终于结束了吗?燕许绥闭上眼想。
他原本是先和凃荆濯一起回去的。
凃荆濯怎么就这么傻呢,他不挡,那一发子弹未必就能打中自己。
长鸣的警笛,急促的警报、爆炸的火光、呼喊……各种混杂的声音揉作一团。
太乱了,也太累了。
呼啸的寒风细雨擦身而过,急剧的失重迫使心率加速,血腥味聚在鼻尖,他的掌心黏湿一片,分不清到底是谁的。燕许绥只将人搂得更紧,口中还在呢喃着什么,但凃荆濯已经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