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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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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一让、让一让!”

“都让开、都让开!”

“医生——手术准备,这里有人中弹!”

“通知血库、匹配备血!”

…………

嘈杂的人群混乱一片,燕许绥一直拽紧担架床跟着往前,顾不上浑身的狼狈,嘴里重复着:“医生,救他,求求你们,救救他。”

林景毅跟在身后,眼角挂着泪,走廊里一阵兵荒马乱。鲜红的血染了大片,直到急救室大门合上,燕许绥才终于松了手,目光呆滞地盯着那闪紧闭的门,口中还在呢喃着“救救他。”

萧铎气喘吁吁地弓着腰停在他身边,轻轻拍在燕许绥肩头:“放心吧,凃法医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倒是你,赶紧去做个全面检查,你这浑身血淋淋的,不比凃法医好多少。”

燕许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随后便双膝一软径直跪倒在急救室门前。

膝盖骨与地瓷砖的碰撞闷响盖在嘈杂人声里,就连离得最近的萧铎都没来得及扶住他,愣了一秒后立马高喊:“医生!这里有伤员!”

是了,两人一同从高楼坠下来,怎么可能一点事没有。

况且,燕许绥本就有伤。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燕许绥倒在地上后彻底失去意识,萧铎护着他的额头不让他磕得地上,走廊里立马又推出一张担架床,将人送进急救室,萧铎拉住其中一名医护人员,说:“他刚从高处掉落下来,检查颅内内脏是否出血!”

急救室的灯光又亮起一间,萧铎擦了擦手谁的血,如实禀报了遭遇,最后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缠着手将手机递给林景毅:“小林啊,是时候为你师父奉献了,给燕队的母亲打个电话,人儿子伤成这样了,我不太敢。”

林景毅看着递过来还的手机,页面还停留在一分钟前与尹局的通话上,泪痕未干,为难地说:“萧队,你这……”

萧铎非常诚恳地眨了眨眼睛,一副天真无邪地模样:“小林别和尼师父学这些,这种时候脸给我抬咖都做得出来,尼师父要是知道他队长位置不保该多难过啊。”

林景毅:“……啊?”

最终还是林景毅接过手机去告知这个消息,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才愣愣的哦了一声,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两人都无措地坐在走廊铁椅上,天已经完全黑头了,寒风席卷枯叶肆意飘落,大有一股萧条之意。

有护士给两人倒了杯水,萧铎没接,目光钉在急救室门上那盏猩红的指示灯上,半晌才低声问:“看守所那边回消息了吗?”

“狄桉忱收押了,身上大多是皮外伤,尹局加了双倍人手看着,跑不了。”林景毅接过两杯水道了谢,继续道:“晏宏远……遗体已经送往法医室了。”

萧铎嗯了一声,脑子里不受控地往回闪。

当时情况危急,在响彻满楼的警报声中遵循燕许绥的安排,迅速组织队伍撤离,负一楼的警员则是拿着喇叭巡圈通知,比较是一整栋单元楼,没人敢赌疯子的良心。

这片小区大多都是老年人在居住,楼层修建还高,短短的两三分钟根本来不及全员撤退。

好在凃荆濯提前给他发了信息,原住民在警车抵达时就已开始安排人指挥疏散。

喇叭声、老人的咳嗽声、孩子的哭喊声混作一团,整栋楼的电子蜂鸣更是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人太阳穴突突跳。他刚把最后一户腿脚不便的老人扶上警车,抬头就看见九楼窗口炸开一团火光。

不是天崩地裂的爆响,是闷沉的、堵在胸腔里的一声“轰”。碎玻璃混着墙灰簌簌往下砸,紧接着两道身影破开残窗,直直摔向楼旁那排临时搭建的彩钢棚。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拔腿冲过去的时候,连腰上的枪都差点甩出去。棚顶塌了大半,锈铁皮卷得像废纸,燕许绥趴在最底下,后背弓成一道紧绷的弧,把凃荆濯死死护在怀里。他后脑磕在钢架横梁上,血顺着后颈没入衣领,人已经半昏过去了,手指却还扣着凃荆濯的手腕,指节白得像是淬了霜。

后来清点现场才知道,狄桉忱留了后手。天台的主控箱是故意摆出来的幌子,真正的触发开关缝在他衣领内侧。

燕许绥在将人押在手中时预料到了这一点,几经转折地躲避子弹早以暗用玻璃碎片划破起衣领布料,最后在将人推出去的瞬间拽出了总开关,而彼时晏宏远又朝他开出了一qiang,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须臾间已是数场博弈,最后在凃荆濯铺天盖地地朝他护过来一同坠下高楼时,狄桉忱还妄图摁下衣领处的开关。

而这时,他眼前的晏宏远却是夺过燕许绥掉落到qiang,用自己完好的左手朝自己摁下扳机,彼时,落放在阳台口的独立引bao装置已经触发最后机能。

九楼那组炸药最先起爆,其余楼层的线路恰好被方才的雨打湿加上总控损坏,没能同步引爆,算是捡回了半栋楼的人。

霎时,火光滔天,而这一切,不过发生再须臾之间。

“郑伯母?”

林景毅一声轻唤把萧铎拽回神。

他抬头,看见走廊那头走过来的人:深色羊绒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有眼尾压着一点红,正是郑璟琴。

萧铎立刻站起身,刚要开口,郑璟琴先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两间亮着红灯的急救室,声音稳得听不出颤:“别不用客套了,你们都辛苦,给我说说情况吧。”

“燕队高处坠落,初步排查颅内出血、肋骨骨裂,身上还有多处玻璃割伤刀口以及枪擦伤,生命体征还算稳。”萧铎顿了顿,艰涩地说,“凃法医他……子弹从后背穿入伤及肺部失血过多,还在抢救。爆炸冲击力太大,具体情况得等手术结束才知道。”

郑璟琴没说话,缓步走到急救室门前站定。

她背挺得很直,没追问细节,就那么静静看着门上的红灯,像株立在寒风里的松。林景毅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她是见过郑璟琴的,总是慈眉善目的小老太,偶尔到警局燕许绥送个饭,见了人都回温和狄打招呼,此刻她静静地立在那里,更是深刻诠释了什么叫优良基因的延续。

燕许绥与他母亲一样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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