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出门在外的时候,顾辞安和唐灼之间的距离在无声中缩小。
顾辞安没再隔着楚河汉界一般睡到边缘,而是选择正常的距离平躺。头刚刚靠近枕头,唐灼就自然地将胳膊穿过他的后颈,抬手稍一用力把他搂到怀里。
身体像是习惯了这个动作,没有丝毫抗拒,顾辞安就乖乖被环在唐灼怀里,面朝着唐灼,腰间还搭着那只永远比顾辞安温度高的掌心,很舒服。
灯灭后的黑夜看不清彼此的脸,只能隐约看见轮廓,只听见唐灼说:“辞安,我没有过任何感情史,身体健康,所以,我希望我们之间不只有礼貌和客气,我们结婚了,对吗?”
认真坦诚的话语,直白的需求,对婚姻的想法,不可否认,唐灼是对的。
顾辞安控制不住潜意识的依赖,却又总在即将突破安全距离时唯唯诺诺地止步。
夫夫之间该做的事情不会没有,也没道理拒绝。
“唐灼,”顾辞安沉思许久开口道。
“嗯。”
顾辞安顿了顿说:“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答应。”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你都不问我什么事情吗?”顾辞安问。
“什么都答应。”只要他能做到。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和我在一起……没意思,或者……有喜欢的人了,答应我,不要隐瞒,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不会缠着不放的。”
一句话,吞吞吐吐,从“没意思”开始,唐灼就后悔答应了,他想打断,但又想弄清楚顾辞安到底介意的是什么,现在,好像明白了那么一点。
见唐灼半天没回答,顾辞安声音低了几分:“好吗?”
腰间的手松开的时候,顾辞安的心仿佛漏了一拍,空荡、害怕,接着那只滚烫的手落在他的脖颈处,指尖来回摩挲,时不时碰着耳廓,又酥又痒,像是在惩罚。
“唐、唐灼。”顾辞安攥了攥唐灼的衣角,声音微微颤着,像在求饶。
可唐灼硬是没反应,手下的动作依旧,早已红透的耳边传来唐灼情绪不高的声音:“不会没意思,也不会有别人,和你,我也没打算分开。”
明明什么都没干,可顾辞安觉得脑子发蒙,房间开始旋转,一句话打得他措手不及,是承诺吗?
唐灼的承诺,可信度有多少?
他没办法用准确的数字打分,但他又希望是100分,满分10分,多出的能给他安全感。
没给顾辞安太多思考的时间,唐灼鼻息靠近,一呼一吸打在顾辞安的鼻尖:“我不会走,你也不需要害怕和担心,所以,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答应地太快,后悔自以为能做到。”
摩挲的指尖好像停了下来,怀里绷着的人软了几分,但顾辞安说不会纠缠,唐灼不高兴了。
他用拇指指腹触碰顾辞安的唇,试探地轻轻按了按,用低沉的嗓音问:“可以吗?”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顾辞安大脑一片空白,唇间触碰的瞬间,他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片刺眼的光,或许只有一两秒,可顾辞安缺觉得时间被无限延长,爆炸声在时间的漩涡里将心脏炸醒,像沉睡的人被雷声惊到,开始疯狂跳动。
“讨厌吗?”
如果此时但凡有一点灯光,唐灼就能看到脸颊泛红、瞳孔放大眼眶微湿的顾辞安。
“嗯?”得不到回答就不罢休的唐教授又一次追问。
“不、不讨厌。”
“以后,不要再说那种话了,知道吗?”
“嗯。”
得到回答唐灼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人搂紧了几分。力道不重,却让顾辞安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牢牢地接住了。
真的是第一次相亲吗?为什么所有一切在唐灼面前都那么游刃有余,折磨人的惩罚、动人的承诺以及……蜻蜓点水般的吻。
他试着数唐灼的呼吸,一下,两下。
数到不知道第几下的时候,他感觉唐灼的呼吸逐渐平稳。
像是在问唐灼,又像在自言自语,声音极低地说:“为什么,因为……喜欢吗?”
说完眼皮沉了下去,伴着疑问睡去。
黑暗中,唐灼轻轻覆上顾辞安的唇,压着嗓音,沉沉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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