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唐灼看得出顾辞安眼下淡淡的黑眼圈,也听到深夜书房外来回踱步的声音,清楚他所有的犹豫、胆怯和说不出口的话。
他只是想让顾辞安学会主动,但今天那通电话,只一个带着哭腔的“嗯”,就让唐灼的一切设想瓦解得彻底。
学不会主动就不学了,见不得你委屈,更受不了你落泪。
然而,顾辞安比唐灼想象得更勇敢,在他还没开口的时候,顾辞安就开始笨拙地走向他。
被唐灼哄好的顾辞安,看着唐灼做的一桌子饭菜,全是自己爱吃的,心里更是开心坏了。
吃饭的时候,顾辞安才反应过来,今天唐灼竟然这么早就回来,边吃边问,嘴里还嚼着米饭,嘟嘟囔囔:“唐教授,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这两天不是工作很忙吗?”
没心没肺。
唐灼看着顾辞安,语气平淡地说:“我跟王院长说,家里小孩儿被我惹哭了,得赶紧回家,王院长就准了。”
“咳咳……咳……”
饭还没咽下去,被唐灼一句话噎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顾辞安脸瞬间涨得通红,他不知道唐灼怎么能面无表情地说出这话。
唐灼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递来一杯水:“慢点。”
顾辞安接过后喝了好几口才算缓过来,脸还红的,看来不是咳嗽咳的,是害羞臊的。
“你……真这么说的?”
他觉得唐教授变坏了,已经开始背着自己当着外人的面就开始造谣。
坏人低沉地嗯了一声,没等顾辞安去琢磨其中的真实性,便换了话题:“下午有没有试试新设备。”
下午光顾着惆怅掉珍珠了,听唐灼问起,才想起书房新建起的一小片独属于自己的乐园。
顾辞安瞬间激动又焦急地扭头看向书房的位置,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对外高冷形象的坍塌,扒拉吃饭的动作开始加速。
“没有,”顾辞安放下手中的碗筷,“吃饱了,辛苦唐教授收拾桌子。”
说完起身,头也没回就急促地冲向书房。
唐灼收拾完后就坐在他的书桌旁,其实今晚没什么工作,但他觉得看顾辞安忙来忙去的样子很有趣。
刚开始,顾辞安像捧着藏宝图一样研究桌椅、电脑的各种按钮,时不时发出惊叹的声响。
接着,他从早就变得杂乱不堪的茶几周围搬起旧电脑,开始传输数据。
最后又从家里的各个角落,搜寻被他乱放的书和笔记本,分门别类极其认真地在新书柜上摆弄。
拖鞋声啪嗒啪嗒响了一晚上,唐灼就这么看着那瘦小的身影流窜满屋,蚂蚁搬家一样花了一整晚的时间,布置好了自己的新巢穴。
看不下去了,再这样,唐灼觉得,自己这个准备礼物的人反而要没有存在感了,他本人还没上位,这些机器反倒成了新宠。
唐灼对蹲在地上擦柜子的顾辞安喊道:“辞安。”
没人应,耳朵休息了。
“辞安。”唐灼只能将声音抬高一些又喊了一遍。
顾辞安回头,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红:“唐教授,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好的,眼睛也休息了。
唐灼轻轻叹了口气说:“我一直在这儿。”
“啊,我没注意。”
“剩下的明天再慢慢收拾吧”唐灼扬起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挂钟说,“很晚了,是不是先考虑帮我把次卧的东西搬一下?”
顾辞安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才想起今天做了说了很多非常不顾辞安的事情,主要是不仅丢人,还很丢面儿。
“啊,好。”
唐灼次卧的东西其实不多,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分开睡很久,打心眼儿里只把这里当成短租房来住。
顾辞安跟在唐灼身后,唐灼也没跟他说要拿什么,一股脑抱着被子和枕头就准备朝主卧走,步子还没迈,就被唐灼拦下。
“辞安,家里的被子足够大,我也不希望一张床上有两床被子。”
不需太过深究这句话,顾辞安就懂了,无法反驳,只能乖乖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被子放回原位。
打心眼儿里,他好像也不想盖两床被子。
几乎跟没搬一样,只是拿了几件睡衣和充电器之类的东西,就算搬完了,顾辞安觉得唐灼非常小题大做,让他以为东西很多,没他帮忙搬不完一样。
称得上鸡飞狗跳的夜晚总算结束,唐灼让顾辞安先去洗漱,然后拿着抹布去了书房,把顾辞安擦到一半的书柜擦完。
脑海里不断浮现着顾辞安忙碌时弯着的眼睛和嘴角,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唐灼其实不是很清楚,到底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顾辞安的。但顾辞安开心,他就开心,顾辞安难过沮丧,他就烦闷,如果顾辞安落泪,自己的心脏会疼。
等两人都洗漱完后,总算落了灯,床头昏黄的灯光在墙上映出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