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裂缝!
白桢忽然看向通天阁外。
没有天道裂缝。
白桢站在窗前,低声道:“没有天道裂缝,那天道裂缝从何而来。”
“天序□□,阴阳平衡,灵气不会多也不会少,怎么会有裂缝出现?”
青玄看着白桢忽然跑开,冷下脸色,道:“道友,你这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
白桢忽然转身十分严肃地问他,“现在可有污浊出现?”
青玄被她的话镇住,本来稍有些生气情绪竟然就被压下了,不自觉地回应道:“你修道修傻了吧?如今苍梧圣洁纯净,何来污浊之物。”
白桢追问道:“承韵界呢?星轨正常?”
青玄点头,“三千世界,一切正常啊。”
这人到底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如今三千世界在五神的带领下好好的。
浊界尚未出现,承韵界一切正常,苍梧天柱尚在,白泽尚在修炼,比三万年前还要早得多,承载的记忆里又没有这一部分。
青玄看不惯她这副沉重的模样,道:“你还想不想试炼了?”
“苦大仇深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苍梧要毁灭了。”青玄说着,还故意举起手摇摆,“真要是有人能毁了一切,也得问问上界五神答不答应。”
“不对,元媓神君说即将会有第六位神君出现。”青玄自我纠正,“你也得问问上界六神君答不答应才行。”
江杞走进白桢身旁,低声问道:“可是想到了什么?”
白桢:“浊界的出现,从未有人深究。”
浊界中的邪魔是三万年前才凝成的虚影,浊界污浊弥散也从未有人说过为什么。
“她们不会答应的。”白桢正了神色,回答青玄的问题,“镜像修罗,怎么算通关?”
青玄见她终于收回心神,转回试炼正题,抬眸望向琉璃镜,“简单。”
“复刻彼此走过的路。”
“你们互相看一看对方的经历,便可通关。”
青玄忽而轻笑一声,神色掠过眼前二人紧紧相互牵制的气息,语气中添了几许惆怅,道:“不过说来有趣,寻常试炼者结伴到此,皆是互不相知,亦或互不在意,彼此过往皆是盲区,看完便懂得彼此苦楚,破障通关。可你们二位……”
青玄微微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好似根本不存在对方未知的经历。”
“羁绊缠得太紧,岁岁轮回皆捆绑,可不是一件好事。”
青玄掌心忽然出现执棋的黑白二子,在掌心轮转,似是阴阳两极,相互追赶,却始终不算真正意义上的触碰。
黑白二子自青玄掌心脱出,绕着二人转了几圈后,又回到手中。
江杞:“都知道,那还考什么?”
青玄抓握棋子,负手而立,少年模样的眉眼间褪去戏谑,“我倒是发现了你们不知道的一些小东西,就当送你们见面礼。”
琉璃镜面透出漫天清辉,整片镜面如水波翻涌,将二人笼罩。
白桢眼前坠入苍梧的雨夜。
滂沱惊雷撕裂天幕,桢木旁有一棵无名朽木被雷击中后便再也无法生根发芽。
无人问津,无人怜兮,在孤寂中等待死亡。
雨停。
白泽在伴生灵木上修炼醒来,低头看了一眼,落下一缕灵光。
“你便叫椿吧,雨后新生,春风吹又生。”
遇桢逢春,朽木也可开花。
椿木修炼成人。
椿的寿命太长了,长到山河改道,星辰移位,忧思和顾虑都磨成齑粉,却落不进他的心里。
椿问白泽:“能不能给我换个名字?”
白泽:“那便叫杞。”
“但求椿永寿,莫虑杞天崩。”
“杞,是忧思多虑,正是你所求的。”
杞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掌纹像干涸的河床,他忽然觉得,忧虑原来是活着的一种。
桢木、椿木、杞木,不如一根刨花卷得妥帖。
他给自己起名,偃杞。
偃者,伏也,卧也,朽木肯伏在烟火里,替人量一寸榫卯,开一扇窗。
天地永恒,沧海桑田。
白泽是天道飞升而上成为天律,而偃杞始终俯卧制作榫卯。
许多年过去了,偃杞又变成一根朽木,遗落江边。
江水日夜冲刷他的棱角,像冲刷一段被天地遗忘的旧事。
朽木化形,孩提哭喊,有人经过将孩子抱回。
“你是从江边捡来的,便叫阿江。”
阿江,这名字起得真随便。
再遇白泽时,她给师父改命,创立执法司的雏形,她一身新旧伤,像一柄被反复折断又反复锻打的剑。
她真的有一柄剑。
“此剑名为溯尘,是我青霜剑碎锻造的,可控雷电,与你灵根适配,我赠于你,弥补你。”
阿江尚未回神思索着“弥补”二字,是因为她遗忘了他的弥补么?
白泽的指尖点在他的眉心,声音轻得像枯叶落水。
“从今以后,你叫江杞。”
“我要你,忧天,忘我。”
可白泽的指尖尚未贴近他的眉心时,便已垂落。
江杞的指节点在自己眉心上,眼角的泪顺着面颊滑落滴在白泽准备施咒垂落的手背上。
“我叫江杞。”
“我永远忧虑天道,忘却白泽,永世寻找。”
“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