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身处皇陵,但陵墓规模远远不能跟帝王相比,宁康公主于其驸马合葬于一处,墓室结构并不复杂,但比刚刚那座大了一些。
墓志铭比霜月夫妇二人的要长许多,记载了宁康公主与其夫袁凛的生平,以及对他们二人功绩的歌颂,还有一段袁凛亲笔为凝光写的悼亡之书。
如今再看,恍若隔世,不过好像不是恍若,这下是真的隔世了,思及此处,凝光心里的怅惘又浓稠了几分。
“没想到你驸马对你的感情还挺深,不愧是探花郎,文采就是好,字字珠玑句句泣血,早知如此当初就让你多活几年了。”君清调侃着。
凝光嘴角抽搐:“你可真是活阎王。”
君清道:“没办法,谁让你哥催得急。而且,阎王那是我爹,不是我,我乃三界第一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打住打住,这里没有别人,你先别开屏。”凝光十分不给面子。
主墓室被装成了卧房的模样,凝光看着这间跟自己生前的寝殿一模一样的“屋子”,有些泫然欲泣。
君清道:“应该不需要开你的棺吧,我不是很想做这件事。”他不是很想面对自己朋友的“尸体”,即使只是一具短暂盛放过她灵魂的□□。
“不需要,东西应该在外面。”凝光有些熟稔的走到妆镜台前,在一堆物什中准确的找到一个湖水绿的玉匣子,深吸一口气,指尖有些微微颤动地打开了它。
匣子里装的是各式的花钗花簪,虽然样式材质各有不同,上面点缀的却无一例外都是盛放的白茉莉。
“难不成你姐姐知道你是一朵花?怎么都是‘醉香雪’。”君清从中拿起一支来仔细端详,“这是什么做的,过了这么久还是好好的?”
“是通草花,当年一只钗可值五十金,不知道现在的人间如何了。”凝光的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惆怅,就算是号称永不凋零的永生之花,也在漫漫岁月的摩挲中慢慢褪去了曾经的鲜艳娇色,只余下了带着无边寂寥的昏黄。
“副官,副官?”君清唤了几声旁边一言不发的乔松。
“嗯?什么?”乔松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看不出什么情绪。
君清指着那一下子的花钗道:“你施法看看。”
乔松闻言,以双指为刃,在自己的手腕上迅速划下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狠到一旁的两人看着都觉得心惊的程度。
他将血洒入匣中,双手施法倾注灵力,这一次仿佛比之前用了更多的灵力,散发出了余波都把两人震得微微后退了一步。
在满室刺目的光里,君清对凝光小声咬耳朵道:“你这个副官虽然脾气差了点,但为你做起事来是真拼命啊,等我回去我也得找个这种手下。”
凝光不置一词,眉宇间隐隐多了一丝担忧。
当墓室里的光逐渐黯淡下来时,乔松也瘫坐在地上,凝光感觉到他的身体都似乎有些透明,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他。
“你怎么样!”凝光关切地问他。
君清覆上他的手,试图给他渡一些灵力,却不料乔松一把甩开了他。
“你干嘛!”君清不解道。
乔松气若游丝,艰难道:“属性不同,你想害死我?”
“啊!这样吗?”君清一时怔住,不过传闻里确实有人因修不同属性的灵力而走火入魔,遂作罢。
乔松靠在凝光怀里,喘息了好一会儿,面色才微微好转,凝光心底里愧疚得不行,有些哽咽道:“抱歉啊,乔松,我把你搞成了这个样子。”她拿过乔松的手腕,抚了上去,止住了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
乔松摇摇头,没说话,一手撑地,挣扎着站了起来。
君清一脸关切道:“还是没有找到吗?”
乔松垂首,默默叹息,摇了摇头。
凝光见状如此,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但也在尽力安慰着自己:“或许这不是我姐姐做的,这是在她去世之后的第一年我的生辰那天有人送来的,我那时只当她还活着,或许只是有人怕我伤心,借此来安慰我……”她垂下了头。
乔松却坚定道:“不,这是她亲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