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凝光蓦地一下抬头问他，君清看向他的目光里也充满了探究。

乔松伸出五只，朝一旁的折扇上弹出一团灵光，道：“因为其他的东西或多或少都能追索到魂灵的痕迹，只有你姐姐的东西，追寻到的是一片虚无。”

凝光拉住他的手，急道：“你不要再耗你的灵力了！”

君清问道：“什么叫，一片虚无？”

乔松道：“你把一只眼睛睁开，一只眼睛闭上，闭上的那只眼睛看到的那种感觉就叫做’虚无‘。”

君清微微张了张唇，眸色怔怔。

乔松看了凝光一眼，道：“把你姐姐的东西都带上吧，说不定日后用得着，我可不想再来挖坟。”

凝光并不在意他语气里的讥讽，他总是这样，语气是冰冷的，但若是肯耐心融开覆在冷漠之外的那层厚厚冰霜，会发现，他的心是炽热的。

“都收在乾坤袋里了。”这地方确实是太过伤感，她也不愿再来故地重游了。

临别前，她手轻抚上袁凛的棺椁，轻声道：“驸马，我走了。”

乔松见状，冷哼一声，率先转身出去了。

天界永昼，景色永远一成不变，而人间却有四季轮换昼夜更迭，三人从皇陵中出来后已近黄昏，正是秋日好风景，三人一致决定要好好游玩一番待明日天亮后再回天界。

君清对乔松玩笑道：“副官，我看你这行事风格像极了寒澈哥，日后必定能成大器，窝在小白手底下多憋屈，不如跟着我做事。”

还不待乔松回答，凝光先不乐意了：“你不许再叫我小白！还有，你不可以当着我的面挖墙脚！”

君清笑道：“好说好说，那个副官啊，等下次你们主君不在殿里的时候我再跟你详谈，你通灵镜带在身上了吗？咱们两个连一下。”

凝光道：“跟着你能有什么好前途，我是仙你也是仙，你还比我高贵了不成？”

君清狡辩道：“那怎么能一样，我虽是仙身，但我却是冥界的二把手，你算算你，在天阙排第几？”

凝光道：“那我也是天阑城的二把手，看不起谁呢。”

君清一语道破：“你看看他们是听你的还是听寒澈哥的。”

论贫嘴凝光在他面前时常占下风，文的比不过那就来武的，凝光一掌拍过去，二人缠斗在一起，打了个飞花满天。

世界上最令人开心的莫过于跟自己的朋友在一起，无忧无虑的嬉笑打闹。

虞朝早已覆灭，彼时都城也不是此时都城，看着这物非人也非的场景，凝光内心深处生出了一阵悲凉，不由得感叹道：“从前这京畿之地也是热闹非凡，如今竟荒凉成这般。”

“经历几场战乱，再繁盛也都成了空。”乔松顺着她的话感叹着。

君清笑道：“你们这些当过人的就是不一样，感情可真充沛啊，我怎么就看不出什么差别来。”一个天生的神仙完全无法共情凡人的这些莫名其妙的惆怅究竟从何而来。

凝光白他一眼，表示自己对他的无语。

刚刚还是一副余晖落日，微风拂叶的和煦风光，蓦地一瞬，天气阴沉的吓人，妖风猎猎，似是能把树吹得连根拔起。

“好像不太对劲。”凝光对两人说道，风大得把她的头发吹得糊了一脸。

“有魔气。”乔松一针见血。

三人靠在一起，眼观六路用目光逡巡着四周，做好了戒备的状态。

混沌的妖风中裹挟着无数碎石块和枯树烂叶朝他们席卷而来，凝光开了道护屏将三人护在其中。粉色的光屏中有樱花暗香涌动，在这肮脏浑浊的氛围中也算一道别样的风景。君清见状倒也不觉得奇怪，凝光与侍樱关系要好，互相交换法门也是正常。

而一旁的乔松显然没有这样的好心情来欣赏，皱着眉道：“一天到晚不正经修炼，净学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凝光大感委屈：“拜托我是花仙，花仙一年到头打几次架？花仙都来打架了还要那些武官干嘛。”

乔松道：“这不就打上了。”

“君清小儿。”一阵低沉且粗粝的声音从哀嚎的风沙中传来，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回声，甚是奇怪。

“完了完了，冲你来的。”凝光对君清道，“你自己能搞定吗？”

乔松灵力刚刚耗得干净，眼下怕是难以战斗。凝光因天资不足，故而修灵偏主疗愈，进攻力实在差强人意，对付一些小精小怪倒是没问题，但绝对不是大魔头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