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停止跃动那天,惊雷滚滚,一记闪电直穿洞底,打在因陈身上。
一声长鸣从地底传来直冲云霄,震破天际。那条盘踞多时的巨型莽蛟“腾”地一下冲破山体,跃上苍穹。
一击穿云裂,二击魄长鸣,三击四击淬金鳞,五击六击锻铜骨……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劫后,方可化身为龙。
坍塌的山体碎成石块向下砸去,凝光要用法力撑起屏障才能避免被砸破头。
他对身旁的乔松道:“咱们出去吧,这里怕是要被填满了。”
乔松点点头,二人一同顺着缝隙飞出洞外,
只见尘嚣漫天,烟尘铺地,黑云笼罩苍穹。狂风巨作,风卷云碰间不时劈裂出一道道惊雷打在因陈身上,如同淬铁般激起阵阵火光。
黑色的蛟身已被一层厚厚的龙鳞覆盖,他的头颅已变成更为深邃的龙首,头顶的犄角犹如擎天巨树般直耸耸地立着,在狂风中也岿然不动。
龙尾扫过之处,方圆百里,屋舍俱损,削山为田,草木连根而起卷入半空。
凝光撑起屏障,尽量护着农田屋舍,却屡屡被击破,无奈也无法,几日之后这场浩劫才平息下去。
乌云已层层散开,但天空依然是阴沉的灰色,因陈的眼睛从高空中射下的光亮得如同正午的太阳,光耀刺眼。
“小花仙,需要我替你报仇吗?”因陈的声音从天上传来,经此天劫之后的嗓音更显低沉嘶哑,如同大地的悲鸣,天地一起为之震颤。
“不必了,我们自己可以的。”凝光仰起脸对他道,“你成功了,真是太好了!”她是由衷地为他高兴,不知曾有多少人死在渡劫的途中,不论立场如何,能坚持下来总归是件不容易的事。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凝光。”
“好,我记下了。凝光,替我查清玉琳琅是谁害的。”说罢,他龙尾一卷,腾入层云之中,霎那间就消失不见。
风雨骤歇,天地都静若无物,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凝光!凝光——”喊声由远及近。
凝光循声望去,只见身穿一袭月白锦袍的君清缘山向自己跑来,身形略显狼狈。
待他气喘吁吁地站在凝光面前,凝光才道:“你怎么才来啊。”
“我真服了。”君清喘匀了气,叹道:“其实我早几日就过来了,只是刚过来差点被雷劈了,我就躲外面了。”
“……那也挺慢的,你的效率何时变得这么低了。”凝光撇了撇嘴。
“我的好姐姐,你就甩了那么一句话给我,我费了多大劲才找到这儿来。”他用手掸了掸袍子上不知从哪儿蹭上的土,又抬头望向天空,用下巴点了点,“刚刚飞上去了个什么,似乎像条龙尾。”
凝光拍了两下他的肩膀,“你没看错,刚渡了天劫飞走了。”
“这么厉害!”君清满脸倾羡,眼睛里充满熠熠的光,“天界终于要迎来一位龙神了。”龙族一向深居在海底,虽与天界交好,但到底不算神族。但渡八十一道天劫而化身的龙则可算作真正与天同寿的神。
凝光竖起一根手指,晃在君清的面前,“说对了一半。”
“哪一半?”君清疑惑道。
“他的确很厉害。”看着君清的神情更加迷惑,凝光也不同他卖关子:“不过很遗憾,他飞去的不是天界,而是魔界。他叫因陈。”
“因陈?”他在记忆里搜索着这个听起来似乎有些熟悉的名字,“是当年神魔大战后消失的那个因陈?”
凝光颔首。
君清睁大了眼睛,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刚刚雀跃的神情也早已不复,“那确实很遗憾,魔王重现,三界估计又要有大动荡了。”
“倒也未必,我觉得他人似乎还可以,对天界也没有什么敌意,不然以你这速度就只能给我俩收尸了。”凝光摊了摊手。
“没有敌意?你在说什么傻话!”君清隐隐有些激动,“当年他杀了琳琅神君和那么多天兵天将,又被困在这里上万年,如今一朝冲天,肯定会直指天界。”
“可是,因陈说琳琅神君不是他杀的,而且……”凝光突然压低了声音,凑近君清耳边一点道:“我觉得他好像喜欢琳琅神君。”
“什么!”君清满脸都是震撼。
“他跟我说,琳琅神君打他时他一下都没有还手,并且也不让手下动手,他被法阵封印的时候琳琅神君还是毫发无损的。而且而且!”凝光越说越激动,“打个比方,如果你被笑绫打了一顿后又被封印了一万年,你会怎么样?”
君清想了想,嘿嘿笑了两下,呲着牙道:“那当然是原谅她。”
“……”凝光扶额,嫌弃道:“你真是一点儿也没出息。”
“好吧,那我换个人,如果打你的人是那个鬼星辰呢?”
君清当即敛正了表情,“那当然是将他碎尸万段打得魂飞魄散,让他永生永世彻底消失在三界。”
“对嘛——”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乔松被这俩人的对话弄得有些无语,出声道:“你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凝光朝乔松摆了摆手,又神秘兮兮地对君清道:“你知道因陈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