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漫无目的走神,秋天了,北方那么冷,没有煤炭冬天怎么过冬,开空调吗?
空调一个小时一度电,一天少说开八小时,一天八块,一个月240块……
不对,电费每个地区不一样,也许五六毛吧。
等等,发电不是需要煤炭吗?
叶溪音散散的目光忽然凝聚,取暖、发电抛开煤炭还能用到什么?
天然气?风力?水力?
某些关键点毫无征兆地跳出来,猛地在脑子里炸开。
联想到前天刷手机看到的新闻,海外贸易订单……
她一点点咬紧下唇,自己好像洞察到不得了的东西,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
叶溪音呼吸骤停,脸颊在不受控制的心跳下微微发烫。
这个猜想太过惊人,需要多方证实,她的手摸进口袋握住手机,想要查查资料。
眼神扫过办公桌边的沈怀商和薛诚,她按下那个念头。
上班时间,她虽在随波逐流的摆烂,多少不好当着沈怀商的面明目张胆。
薛诚汇报完,叶溪音背后灵似的跟出去,“薛助理,开会我跟进去?”
“不用,你准备好先生的私人物品,给他一杯茶就好。”
“好。”
这场会议比想象中要长,午间抽出半小时休会吃饭,下午两点才结束。
叶溪音在休息室待命,偶尔去换茶水,余下时间都泡在网络里。
秘书叩门而入,告知会议散场。
待她进去已是人去楼空,她便将沈怀商的私人物品收好,拿上楼。
“叶助理,一会出去钓鱼,这是给你准备的衣物。”
叶溪音抱着薛诚递过来的袋子,看了看自己一身工作套装,的确不合适。
她犹豫地瞥了眼沈怀商休息室,决定去卫生间换。
拆开袋子里的衣物,一套碎花连衣裙抖出来,留下蕾丝披肩和红色发箍。
剩下的盒子打开,里面一双红色皮鞋,三公分的低跟。
叶溪音视线落定在这套衣物,久久没有动。
半个月前是苏安然的婚宴,也是她葬送职业生涯开始,分明十几天,却觉得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久到像上辈子。
有那么一刻,她曾怀疑自己过度揣测,也许他们都是无辜的。
可一切太巧,巧得像写好的剧本,一环扣一环,总能在她无路可走时出现一条看见希望的路,最后落进更大的陷阱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因竟然在这里。
熟悉的服饰,把叶溪音拉回到跟王阿姨儿子相亲那天,还有遇见沈怀商的高尔夫球场。
叶溪音颤抖着肩膀低笑,多可笑。
因为当时她不给他好脸色,所以就要毁了她?
她自虐般换上衣服,执拗地看着镜子里现在的装扮,胸口滞闷的钝疼不断翻滚。
这算什么?炫耀战力品?还是为了羞辱她?
叶溪音咽下逼近鼻尖的酸涩,打开水龙头,双手掬起一把又一把冷水扑在脸上,想要浇灭心中愤怒。
可冰凉的水扑在皮肤,浇出了更多痛,她痛恨自己为什么不细心一点,再细心一点。
她抬头,看着镜子里鼻、眼通红的脸挂满水迹,双手撑在洗漱台,不由弯下嘴角。
躲过一次又怎样,猎人围剿猎物从来都有耐心。
关掉水龙头,叶溪音散下头发,戴上红色发箍,挺直脊背出去。
办公室里,沈怀商换了那身深灰色防晒衣,双腿交叠,漫然坐在沙发上。
下午的阳光掺杂淡淡的金,照在他身后,描摹得他整个人在发光。
叶溪音脚踩红色高跟鞋,一步步过去,端起茶几上的透明玻璃杯,“沈总要喝水吗?”
这是她签下合同后,第一次开口跟他说话。
沈怀商目光沉敛,盯着叶溪音静默片刻,手臂向前探出。
未等他接走水杯,叶溪音手腕转动,杯子倾斜,纤细绵长的水流顺着他的大腿渗湿裤腿流到地毯。
纤长的五指一松,玻璃杯坠落厚厚的地毯,滚了两圈撞在茶几一角。
她微昂下巴,挺起红红的鼻头,不避不闪地垂眼俯视他。
湿润通红的眼眶里,那股轻蔑又傲慢的劲儿如何也无法让人忽视。
沈怀商喉结微动,指尖颤了颤收回胳膊,他低头看着自己湿了一条腿的裤子,表情没有半分波澜。
他拉开防晒衣,云淡风轻地站起来,“我去换套衣服,通知保洁部上来清理地毯。”
休息室的门“啪”合上,叶溪音回过神。
地毯上摊开一片水印,像在嘲笑她无能的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