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溪音叠好协议装进口袋,抱着黑色笔记本,在沈氏大厦游荡。
薛诚未曾安排工位,她不想跟沈怀商同处一片空间,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只能去闲逛时看到的露台。
露台有遮阳棚,棚下有桌椅。
文件里的内容多而琐碎,强行灌输给大脑,很快开始打瞌睡。
迷瞪瞪间看见一条十点要给沈怀商冲手工咖啡,她下意识瞄了一眼时间,十点二十六!
意识猛得清醒,她差点跳起来。
糟糕……要赶紧去泡咖啡!
不过……薛诚给了三天时间适应,她不去应该没关系吧?
十点过去二十多分钟,手机安静极了,没人找她。
的确没关系。
找到理由,叶溪音安心下来,重新坐回椅子,继续拿着手机昏昏欲睡。
就这样一连三日,她跟着沈怀商上下班,像个隐形人,在沈氏大楼独来独往。
冯小溪又在吐槽她遇见的相亲男,叶溪音躲在厕所给她发消息。
隔间接二连三有人进来,又有人上完厕所出去。
洗手池“哗哗”的水流中,有道干练的女声响起,“今天那个女的有没有过你们部门?”
“过了。”说话的人略带鼻音,“唉,你说她谁啊?好几天了,到处蹿,跟她说话也不理人,真傲。”
“人家有傲的资本。”第三道声音清亮。
前两人听出来言外之意,“什么意思?什么资本?你知道什么”
“对呀,快说说。”
第三道声音压低,“人家是28层的,据说是大佬的生活助理。”
“生活助理?那么闲?”干练女声问。
鼻音女人道:“也许有什么特殊身份?走后门来玩?”
“想什么?铁面阎王会允许?”
第三道声音猜测,“万一呢?大佬也是男人,当个花瓶也养眼。”
“看着也没多漂亮,你对花瓶要求太低了。”
“你就酸吧,我要长那那样能笑醒,每天照镜子都爽死。”
“漂亮有什么用,什么都不会依附别人就是个草包。”
三人聊上兴,没走的苗头。
叶溪音收了手机恶劣一笑,大力拉开隔间,故意弄出大动静。
整个卫生间刹那安静下来。
三人看见是她,顿时愣在原地,慌了神。
她走到洗手台,特意挤在她们中间,淡定打开水龙头。
镜子里的叶溪音眼皮也没抬,洗得慢条斯理。
三人心虚地相互使眼色,拘谨地一个紧跟一个出了卫生间。
甩手擦干,她短促地嗤了一声,突然觉得没意思。
整整三天,她每天从顶楼往下逛。
除了特定几层进不去,可以说逛遍了沈氏大厦每个楼层的部门,包括地下停车场和保洁阿姨的杂物间。
小腿都比从前结实了。
起初有人好奇与她搭话,可她进入低耗能状态,非必要丝毫不想跟外界交流,以一己之力孤立了所有人。
又一次沉默着跟沈怀商下班回别墅,饭后叶溪音没再钻回卧室,而是列出明日行程,去了衣帽间。
进门后右侧衣物区,左侧是腕表和配饰,前方尽头是鞋履,靠窗一侧是休息区。
参考过往记录,她选出一套藏青色商务西装,一套深灰色防晒衣,一套偏休闲的深色备用装。
男性配饰她看不懂,按色系搭了两块手表两双鞋,一顶渔夫帽。
拍照发给薛城,得到OK回复。
她熨好衣物,拎起商务装挂在沈怀商更衣区,又拖出一套钓鱼装备和剩下的衣物一起打包好。
六点闹钟一响,叶溪音起床。
厨师赵叔正在准备早餐,她过去围观,顺便询问了这周的菜单。
端着自己早餐坐上桌,沈怀商恰好晨跑回来,看到餐桌上的她,步子不由放慢。
筷子上的烧麦冒着热气,叶溪音不想为难自己去假惺惺问候他,一口吞掉,头也不抬的去夹下一个。
沈怀商似乎也不在意她的态度,一路上楼。
路边的大树有了零星的黄叶子,叶溪音收回眼,拿出包里的保温杯,摆在后座手杯架里。
车里其他三人马上注意到她的转变,随即默契的恢复如常。
前脚踏进办公室,后脚薛诚进来汇报:“秋季峰会收官,官方和上下游反响热烈。去年年底双碳目标公布后,资本加速撤离煤炭板块。上半年北方第二大煤炭大省因爆涉腐引发贪腐倒查,带动全行业安全督察,煤矿进一步收缩产能……新能源赛道正在崛起……新能源集团事业部CEO十点过来汇报……八层会议室开会。”
叶溪音杵在一旁,满耳朵陌生词汇。
什么双碳目标,还有第二大煤矿大省在哪里?煤矿行业收缩是在说以后产煤量很少吗?
资本撤出是煤矿在变成夕阳产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