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风，更凉了。

距离第二次月考越来越近，教室后墙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减小，每减少一个，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模拟卷一套接一套，黑板上永远写满板书，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字字清晰。

文科班和理科班，一样的紧张，一样的拼尽全力。

季锦已经习惯了高强度的节奏，困了就用冷水洗把脸，累了就趴在桌上歇五分钟，醒来继续刷题。她的文综成绩稳步提升，数学也不再是拖后腿的科目，错题本越翻越熟，很多题目一看便知道思路和陷阱。

谢云骁依旧稳定发挥，理科成绩稳居年级前列，却从没有过一丝骄傲。他比以前更沉默，更多时间埋在习题里，草稿纸用了一摞又一摞，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那是长期熬夜留下的痕迹。

两人偶尔能一起走一段路，话题永远离不开学习。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用哪种方法？”

“文综时政热点，你背了吗？”

“月考时间定了，考场安排下来了，你在三楼，我在二楼。”

没有多余的闲话，却每一句，都与未来有关。

“等月考结束，稍微松一口气。”季锦说。

谢云骁侧头看她，目光坚定：“不是松气，是继续冲。一模就在前面，我们不能停。”

季锦点头。

她知道，高三没有真正的休息。

期中之后是月考，月考之后是一模，一模之后是二模，直到六月那场最终的战役。

他们能做的，只有一步一步，稳稳向前。

考前最后几天，全班进入自主复习阶段。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的翻书声。每个人都在查漏补缺，把之前的错题重新过一遍，把重点知识点再巩固一轮。

季锦把所有错题本、试卷、笔记整理好，按科目分类，有条不紊地复习。谢云骁给她的答题思路纸，已经被翻得有些发软，上面被她补充了很多自己的总结。

脖子上的月亮玉佩，依旧贴身戴着。

冰凉的玉，早已被体温焐得温热，像一个永远不会消失的依靠。

晚上，谢云骁发来消息。

【明天月考，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早餐别吃太油腻，带好文具、准考证。】

【我相信你。】

季锦看着屏幕，指尖轻轻敲击。

【你也是，别太累，正常发挥。】

【我们一起加油。】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深呼吸。

一个月的连轴转，从期中到月考，熬过了无数个熬夜的夜晚，扛过了无数次成绩起伏的失落，经历了寒风、疲惫、焦虑，却从来没有真正想过放弃。

因为她知道，有人和她一起。

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和她做着同样的事，刷着不同的题目，抱着同样的决心，朝着同一个未来，奋力奔跑。

十二月中旬，月考如期而至。

天空放晴，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丫，洒在考场楼前。学生们揣着紧张又坚定的心情，依次进入考场。文具袋、准考证、身份证，一样样检查清楚，坐在座位上，等待试卷下发。

铃声响起，考场内只剩下笔尖沙沙的声音。

季锦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数学、语文、英语、文科综合，一门接一门。

她沉着冷静，认真审题，仔细作答，把这一个月所学的知识，全部倾注在试卷上。曾经让她头疼的论述题，此刻条理清晰；曾经让她慌乱的数学计算，此刻稳扎稳打。

考完最后一门，她走出考场，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谢云骁已经等在不远处。

他穿着黑色外套，身姿挺拔，看见她，眼底微微放松，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考完了？”

“嗯。”季锦点头，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还行。”

“那就好。”谢云骁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文具袋，“辛苦了。”

风从身边吹过，带着冬日的清冽，却不再刺骨。

一个月的紧绷，从十一月期中到十二月月考，终于暂时告一段落。没有欢呼，没有松懈，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

“接下来呢？”季锦问。

谢云骁看向远方，目光清澈而坚定。

“等成绩，然后，准备一模。”

季锦跟着笑起来。

是啊，高三本就是一场接一场的考验。月考结束，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可她不再害怕，不再迷茫。

这一个月里，她学会了在高压中稳住心态，在疲惫中坚持前行，在差距中努力追赶。她胸中有玉，身边有人，眼底有光，心里有方向。

冬风再冷，吹不散心底的热。

试卷再多，压不垮向前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在洒满阳光的路上，影子紧紧靠在一起。

前方，是更冷的冬天，是更难的考试，是更紧张的冲刺。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约定好了。

文理科不同，方向一致。

路途再远，终点同行。

第二次月考落幕，新的征程，已经在脚下缓缓铺开。

而他们，早已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