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跨年(娃娃亲)

十二月三十一日，年末最后一天。

窗外的风卷着寒气，把树枝吹得轻轻摇晃，城市里已经挂满了跨年的彩灯，红的黄的暖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把屋里烘得一片暖意融融。

期中考试与第二次月考接连落幕，高三生难得有了半天空闲。季锦家与谢云骁家早就约好，两家人一起吃顿晚饭，跨个安稳年。

季锦妈妈一早就开始准备，厨房里飘出饭菜香。季锦换了件米白色毛衣，头发简单扎在脑后，坐在沙发上反复整理刚发下来的月考试卷。文综比上次稳了不少，数学也提了分，她看着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门铃响起时，她几乎是立刻起身去开门。

谢云骁站在门外，黑色大衣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手里拎着水果和礼盒，看见她，眼底先柔和了几分。

“月考成绩，我看过你发的了。”他进门后压低声音，“进步很大。”

季锦耳尖微热，轻轻“嗯”了一声。

这段时间的熬夜、错题、反复修改，被他一句话轻轻点破，所有辛苦都有了回响。

两家大人在厨房和餐厅间忙碌，说说笑笑，气氛轻松又热闹。谢云骁的妈妈看见季锦，眼睛立刻弯起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锦锦又瘦了，高三辛苦，今晚多吃点。”

“阿姨，我不辛苦。”季锦小声道。

谢云骁在一旁默默给她递了杯温水，动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餐桌很快摆满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屋内灯光柔和，四个大人两个孩子围坐一桌，像极了一家人。

季锦低头吃饭，眼角余光总不自觉往谢云骁那边瞟。他坐姿端正，吃饭安静，偶尔会给她夹一筷子她爱吃的菜，动作不大，却精准得很。

大人们聊着工作、聊着孩子的高三、聊着未来的志愿，话题绕来绕去，始终离不开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孩子。

季锦默默听着，心里安稳得一塌糊涂。

她一直很喜欢这种氛围——没有陌生，没有拘谨，好像从她记事起，谢云骁和他的父母，就一直安安稳稳地在她生命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谢爸爸忽然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回忆：“说起来，你们俩从小就黏在一起，从幼儿园到高中，从来没真正分开过。”

季锦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谢妈妈跟着笑出声，眼神在季锦和谢云骁身上来回转，带着点打趣，又带着几分认真：“何止啊。当年我们四个大学一毕业就认识，好得跟一家人一样。你们俩还没出生，我们就开过玩笑，说要是一男一女，干脆就定个娃娃亲。”

“娃娃亲”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像一颗小石子，狠狠砸进季锦心里。

她整个人一僵，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猛地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心跳却不受控制地乱撞，耳边嗡嗡作响。

娃娃亲……

她和谢云骁？

她偷偷抬眼，飞快瞥了一眼谢云骁。

少年依旧坐得端正，只是耳尖也染上一层浅红，平日里冷静沉稳的眼神微微闪烁，握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他显然也没料到，长辈会在这个时候、这种场合，把这件陈年旧事直接说出来。

季锦心脏跳得更快了。

她一直以为，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陪伴、无微不至的照顾、默默的支持，都是青梅竹马的情分。

可原来，在他们还不懂事的时候，两家大人早就在心里，把他们的名字绑在了一起。

季妈妈笑着打圆场，语气温和：“那时候就是随口一说，孩子们现在都大了，正是高三关键期，可不能拿这个开玩笑。”

“我可没开玩笑。”谢妈妈看向季锦，眼神温柔又认真，“锦锦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温柔懂事，努力又贴心。谁家能娶到她，那是福气。我们家云骁能跟她一起长大，是他的运气。”

谢爸爸也点头附和：“我们不是逼孩子，就是打心底里喜欢锦锦。等将来高考结束，他们自己愿意，我们做父母的，百分百支持。”

话里话外，全是认可与偏爱。

季锦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低头盯着碗里的米饭，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

她能感觉到，谢云骁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