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可那股熟悉的存在感，她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她后背绷得笔直，全身都不自在。

好几次，她想往前挤一点，拉开距离，又怕动作太明显，反而尴尬。

轮到季锦，她对着吹嘴用力吸气呼气，机器跳数字的时候，手微微有点抖。

结束后，她快步走开，几乎是逃一样。

转身时，肩膀不小心擦到一个人的胳膊。

是谢云骁。

两人同时一僵。

季锦像触电一样收回肩膀，头也不回地走到苏祺祺身边，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却始终没回头。

谢云骁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走开的背影，手指轻轻攥了一下。

刚才那一碰，很轻，却像烫了一下。

他这半年刻意冷着、忍着、不理不睬，可刚才看她跑步吃力、看她慌慌张张躲开，所有克制都差点崩掉。

周铮在旁边啧了一声：“至于吗，一句话都不说？刚才人家跑步，你不还偷偷提醒？”

谢云骁没理他，拿起吹嘴，面无表情地测肺活量。

数字跳得很高，老师夸了一句，他却没什么心思。

全部项目结束，各班带回。

季锦和苏祺祺走在文科班队伍里，谢云骁和周铮在理科班那边，两条队伍平行走了一段。

一路上，季锦目视前方，谢云骁侧脸冷淡，两人没有一次对视，没有一句交流。

好像刚才跑道边的那句提醒、擦肩而过的触碰、人群里的沉默对峙，全都没发生过。

回到教室，苏祺祺忍不住说：“我看他明明还在意你，你也没真放下，就不能说句话吗？都半年了。”

季锦翻开课本，指尖泛白：“是他先不理我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委屈。

她等他一句更认真的解释，等他一个主动的靠近，等了整整半年。

他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再开口。

而另一边，理科班教室里。

周铮还在念叨：“不就是个误会，人家女生都软下来了，你就不能主动点？”

谢云骁趴在桌上，闭着眼，声音很淡：“是她先躲着我。”

他也在等。

等她不再躲，等她愿意听他把话说完，等她不再用冷漠把他推远。

骄傲和别扭卡在中间，谁都不肯先迈那一步。

傍晚放学，体能测试后的疲惫涌上来，季锦走得比平时慢。

走出教学楼，夕阳把操场染成一片暖黄。

她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谢云骁和周铮正走在前面。

他似乎有点累，脚步比平时慢，肩膀微微放松，没了平时的冷硬。

季锦站在原地，看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

这半年，互不理睬，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一场体能测试，几次不经意的靠近、几句没头没尾的关心、一次肩膀相擦的触碰，都在提醒她：

他们没有真的放下，只是都在硬撑。

风一吹，有点凉。

季锦收回目光，慢慢往小区走。

谢云骁走到路口，不经意回头，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体能测试结束了，四月的夕阳落下去了。

他们之间，依旧没说话，没对视，没和好。

只是那层厚厚的冰面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