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

四月中旬，学校统一安排体能测试，文理科班一起在操场进行。

广播一响，全年级按班级列队，季锦站在文科班队伍里，一眼就瞥见了不远处理科班的谢云骁。

两人目光堪堪撞上，又同时移开，像碰到什么烫手的东西。

苏祺祺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没敢说话。

这半年互不理睬，他们已经熟练到可以在同一空间里，彻底无视对方的存在。

第一项测身高体重，接着是坐位体前屈、立定跳远，项目一个个往前挪。

季锦文科出身，耐力还行，爆发力一般，立定跳远跳得不算远，勉强及格。

她弯腰揉脚踝的时候，余光看见谢云骁站在前面队伍，轻松一跳，成绩拔尖，周围男生一阵起哄。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到一边，自始至终没往她这边看一眼。

真正让人头疼的是八百米和一千米。

女生先测八百米，季锦被分到第二组，站在起跑线上，心里有点发紧。

她体力不算差，但很久没认真跑，加上这阵子心思重，呼吸一直不太稳。

哨声一响，所有人冲出去。

刚开始节奏还稳，跑到第二圈，季锦就有点喘，腿开始发沉。

风灌进喉咙，又干又涩，她下意识往操场边看了一眼——谢云骁正和周铮站在树荫下，等着测男生一千米。

他好像根本没往这边看。

季锦咬咬牙，加快脚步，可越跑越慌，呼吸彻底乱了。

离终点还有一百多米时，她脚步一软，差点崴到，速度明显慢下来。

耳边是同学的脚步声、喘气声，还有远处隐约的说话声。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道很淡的声音飘过来，不大，却清晰。

“稳住，别低头。”

是谢云骁。

季锦身子猛地一僵，脚步都顿了半秒。

她没回头，也没敢看他，只是照着那句话，把抬头、调整呼吸，硬生生冲过终点。

一停下，她就弯着腰大口喘气，喉咙发疼。

苏祺祺跑过来递水，小声说：“刚才谢云骁在喊你吧？我听见了。”

季锦装作没听见，拧开矿泉水小口喝，心脏跳得又快又乱。

一半是跑的，一半是因为刚才那一句提醒。

她以为，他真的能做到完全无视她。

休息没十分钟，男生一千米开始。

谢云骁在第三组，站在起跑线上，身形很直。

季锦坐在看台上，目光不受控制地落过去，等反应过来，又慌忙移开，假装整理鞋带。

哨声响起，男生们一齐冲出去。

谢云骁一开始没冲太快，保持在中间靠前，节奏稳得很。

第二圈开始，他慢慢提速，一点点超到前面，步伐轻松，看不出吃力。

季锦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攥着衣角。

她比谁都清楚，他体育一直好，从小跑什么都赢。

可这一刻，她还是莫名紧张，比自己跑八百米还揪心。

最后一圈，加油声炸开。

谢云骁最后直道冲刺，稳稳拿了小组第一。

冲过终点，他微微弯腰喘气，周铮递水给他，胳膊搭在他肩上说笑。

季锦立刻收回目光，低头盯着地面，脸颊有点发烫。

她警告自己，他们早就互不理了，不该再这样关注他。

体能测试最后一项是肺活量。

机器不多，队伍排得长，文理科学生挤在一起，人与人之间距离很近。

季锦排在中间，前面是同学，后面慢慢就没了声音。

她隐约感觉到，站在她身后的人，是谢云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