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令仪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狂跳,胸口堵得发慌,一个头两个大,心底翻来覆去只剩崩溃的嘶吼:
啊啊啊啊——要死了!真的要疯了!
到了林间休憩的亭台处,一行人刚勒马驻足,唐景娴便立刻从坐席上起身。
她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萧逸,眼底瞬间亮起爱慕的光,提着一身绣工繁复、缀满珍珠的长裙,不顾仪态地快步奔了过来,声音柔得发嗲:
“二皇子,好久不见。”
萧逸目光淡淡从她身上扫过,连一个正眼都未曾停留,语气疏离又冷淡:
“也没有好久。”
他视线不着痕迹地在唐景娴身上一掠——这哪里是来狩猎的?层层叠叠的裙摆、满头珠翠,行动间累赘不堪,一看就是刻意打扮来博取关注的。
他心底暗自腹诽:若是被燕归看见,少不得又要拿出来大肆嘲笑一番。
再偏头看看身侧一身利落骑装、干脆飒爽的唐令仪,两人明明是同一个爹的姐妹,生母却截然不同,行事作风、气度模样,差距竟能大到这般地步。
唐景娴丝毫没察觉萧逸眼底的不耐与嫌弃,又很快瞥见了跟在后面的燕归与唐令仪,连忙收敛神色,屈膝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故作端庄温婉:
“燕世子也在这里呀,小女见过燕世子。”
燕归淡淡颔首,语气客气疏离:
“不必多礼。”
唐景娴不再理会旁人,重新黏回萧逸身边,刻意歪了歪脑袋,摆出一个自以为娇俏软萌的姿势,声音柔得能掐出水:
“二皇子,这里风清景好,咱们一起走走聊聊?”
话音未落,她飞快地朝唐令仪递了个眼色,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指使——
示意她赶紧识趣地拉着燕归走远些,别杵在这里碍事,好给自己和二皇子创造独处的机会。
唐令仪眼皮都没抬一下,权当没看见,自顾自望向远处的林木,半点配合的意思都没有。
唐景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难堪又恼怒,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得硬生生憋着。
萧逸看也不看她,只淡淡开口:
“我乏了,不想走动。”
唐景娴一怔,连忙又柔声道:
“那……那我陪殿下在这儿坐着说话也好。”
唐令仪在一旁听着,终于淡淡插了一句:
“姐姐既想陪二皇子,便安心陪着,我与燕世子说说话,不妨碍你们。”
这话一出,唐景娴脸色更难看,却又挑不出错,只能强撑着笑意,指尖暗暗攥紧了帕子。
与此同时,京城郊外荒僻的野径上,草木疯长,人烟断绝。
几名士子被相府死士押着越走越偏,脚下的路越来越窄,寒意顺着脊背疯狂往上爬,每个人都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问话,这是死路。
菜心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身前一名死士的靴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绝望的哭腔:
“各位大人!各位爷!草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稚童,全家都指着我活啊!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吧!”
“闭嘴!”
为首的死士眉峰一厉,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菜心像片破布似的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一口血沫当场喷了出来,捂着胸口蜷在地上,咳得浑身发抖。
其他人见状彻底崩溃,瞬间乱作一团。
一个戴方巾的书生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身就往密林深处钻,树枝刮破了衣袍也浑然不觉,嘴里尖叫不止:“我不想死——救命啊——!”
可他快,死士更快。
只见一人身形骤起,几步便追上,反手一刀鞘重重砸在他后颈。
“唔——”
一声闷哼,那人双腿一软,直挺挺栽进草丛,当场昏死过去。
旁边的壮汉红了眼,猛地挣开左右押解的手,青筋暴起,挥拳就朝最近的死士面门砸去,嘶吼道:“老子跟你们拼了!”
死士侧身轻易避开,手腕一转,短刀“唰”地出鞘,寒光一闪,精准刺入他肩颈要害。
“啊——!”
壮汉惨叫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野草,踉跄着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柳州也目眦欲裂,抓起地上一块碗大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为首死士砸去,怒吼:“唐磊好狠的心!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石头被死士抬手轻松挡开,下一秒,冰冷的刀锋已经狠狠架在了他的脖颈上,寒气刺骨。
柳州浑身僵住,再不敢动分毫,声音发颤:“我……我真的什么都不说……饶命……”
哀求、挣扎、嘶吼、痛哭……
在一群冷血狠戾、出手狠辣的死士面前,不过是徒劳的闹剧。
为首死士眼神没有半分波澜,如同看待死物,冷冷一挥手:
“动手,不留活口。”
利刃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昏死的书生被一刀封喉,抽搐的壮汉被彻底了结,柳州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便没了气息。
菜心蜷缩在地上,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吓得魂不附体,刚想再开口,冰冷的刀锋已刺入心口。
不过瞬息之间,刚才还惊恐万状、拼命挣扎的几人,尽数倒在荒草血泊之中,身体渐渐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