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磊见状,仰头朗声大笑,笑声震得屋内微颤,满是掌控一切的快意:“好!好!好!果然识趣,快起来。”
笑罢,他目光一转,慢悠悠落在周子瑜身上,笑意淡去几分,语气带着明显的压迫:“怎么,周子瑜,你不敢吃?”
周子瑜定了定神,飞快敛去眼底所有波澜,脸上立刻堆起温顺恭谨的笑,躬身一礼:“相爷说笑了,属下岂敢不吃。方才只是一时紧张,晃了神。”
说罢,他上前一步,抬手稳稳取过药丸,仰头干脆利落吞下,喉间轻轻一动,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落定之后,他再度躬身,语气沉稳得体,不露半分异样:“属下遵命。属下与李兄先行告退,不打扰相爷处理公务,多谢相爷栽培。”
唐磊神色依旧淡漠,只随意摆了摆手,连多余的目光都未曾施舍,便算是准了他们退下。
此时,京城街角一间简陋嘈杂的小饭馆里,五六名士子挤在角落一桌,个个面色灰败、眼底憋着郁火,低声议论着今日放榜的屈辱。
一人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神狠戾,压低声音在颈间狠狠一抹,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这事全毁在裴溯和谢渊手上!咱们……要不要干脆跟他们拼了?”
对面身形娇小、看着机灵又怯懦的菜心吓得一哆嗦,连忙按住他的手,脸色发白,连连摇头:
“疯了不成!那是什么人?一个是太傅,一个是吏部主事,全是朝廷顶梁柱,防卫得水泄不通!咱们还没靠近人家半步,就得被拿下碎尸万段,根本惹不起啊!”
名叫柳州的壮汉猛地一拍桌面,碗碟震得乱跳,怒目圆睁:
“菜心!你就这点出息?这也怕那也怕,咱们被人当猴耍了一场,十年寒窗全白费,这口气你就咽得下去?”
菜心垂下头,满脸苦涩与无奈,声音低得像叹气:
“不然能怎么办?咱们无钱无势,没人没刀,拿什么报仇?我本来就只想混个小差事养家,如今……我看还是算了,回家伺候老娘,安心种地,好歹能保住一条命。”
几人正争执不休,气氛压抑到极点,饭馆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木门巨响。
店小二连忙堆着满脸殷勤迎上去:“客官——里边请……”
话音还没落地,为首的黑衣壮汉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店小二像片破布似的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土墙上,捂着肚子蜷缩在地,疼得浑身抽搐,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群人气势汹汹闯进来,个个面色阴鸷,腰间鼓鼓囊囊藏着兵刃,目光一扫,便死死锁定了角落这几人,一步步围拢过来。
柳州心头一紧,认出其中一人是相府随从,强压着慌乱起身,拱了拱手,声音发紧:
“几位小哥……这是何意?”
为首那人面无表情,语气冷得像冰:
“各位也吃饱喝足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下。
席间一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骤缩,猛地反应过来,失声尖叫:
“是唐磊!他要灭口——!”
生死关头,他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猛地推开身前长凳,连滚带爬地往后门冲去。
板凳翻倒、碗筷哗啦啦碎了一地,他慌不择路,脚下踉跄,只想着拼命逃出去,只要跑出这道门,或许就能活。
可他快,为首的杀手更快。
只见那人身形一晃,如猎豹般骤然掠出,几步便追上他。不等那人伸手推门,壮汉一记狠戾的侧踢,重重砸在他后腿膝窝。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刺耳响起。
那人惨叫一声,双腿一软,直挺挺扑倒在尘土里,断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瞬间浸透裤管,抱着腿在地上疯狂翻滚,痛得涕泗横流,哀嚎声撕心裂肺。
为首壮汉收回脚,眼神漠然如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缓缓回头,扫向剩下几人,声音带着彻骨的杀意:
“各位,乖乖跟我们走,免得受多余的罪。不然……你们刚才也看见了。”
饭馆里的食客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哭喊声、惊叫声此起彼伏,众人纷纷丢下饭钱,争先恐后往门外涌逃。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碗碟碎渣遍地,一时间鸡飞狗跳,混乱不堪,人人只求自保,谁也不敢再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