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他一辈子也不会说出口，可现在他以为要结束了，才终于忍不住说出来，是怕给往后留下遗憾吧？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给自己留遗憾的人，想做什么就努力去做，想要什么就不择手段去追求，总好过蹉跎半生后枉自嗟叹。

或许最重要的，是他想要尝试着挽留一下。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最怕的依然是割舍与离别。

“我知道了，”莅阳微微仰起头，凝望着这张无比熟悉的面容，眼中满是心疼和悲悯，“可我不过是带着孩子们去公主府住几天，你何必这么伤感？”

谢玉突然愣住了，瞠目结舌的望着她道：“什么？回、回公主府？”莅阳点了点头，“难道我还能回哪里去？皇兄年纪大了，一时糊涂，你也跟着糊涂了吗？”

关心则乱，谢玉恍然大悟，一时间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是呀，他怎么也就糊涂了呢？梁帝兴许是一时气话，才说莅阳若是要陪景睿回南楚认父你也别管着，可他竟然就当真了。

“好，好，回公主府好，反正这两天府中也很是忙乱，我亲自送你回去。”他按捺不住突如其来的兴奋和激动，满面喜悦道。

他这么粲然一笑，就好像从来没有悲伤过。那眼底翻出一波波星子般的光晕，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笑开来的时候，露出了两排亮晶晶的贝齿。

瞥见他眼角漾起的层层笑纹，莅阳心底也不由得微微波动起来，她依稀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经孩子气般担心自己老了会不好看，以至于而立之年后依旧不肯蓄须。

可是这个时候，她心底溢满了温柔的感动，只觉得即便他满面皱纹白发苍苍，也是这个世间最好看的老头。何况现在他还不算老，依旧身姿矫健，精神矍铄，并不输于年轻人。

她微红了脸，轻轻垫了一下脚尖，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随即有些羞涩的垂下了头。谢玉轻呼了一声，不可思议的望着她，心底的激喜和兴奋一点点的膨胀开来，让他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莅阳被他看的心里发酥，耳根也红了起来。

她刚才好像亲了他一下，本来他还不太相信，但是看到她这种娇羞默默的表情，顿时整颗心都软的化开了。他复又紧紧抱住她，俯身在她耳畔轻吻着，微凉的唇轻触她滚热的耳廓。

莅阳娇呼了一声，忍不住笑着侧头去躲避。

谢玉不解，但又舍不得就此放开，顺势吻着她的脸颊，呢喃道：“怎么了？”

莅阳笑着抬手去推他的脸，道：“你的胡子，扎的我痒……”

已经有多少年不曾这样亲密的玩闹过了？他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和解的机会了，可是现在冰释前嫌，他再也不愿意浪费一丁点儿时间。

“呀，你做什么？”他忽然上前一步，搂在腰间的手将她提起来按在了背后的屏风上，莅阳惊诧，抬手准备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抵在屏风上，另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脸庞，眼中情深似海，深深的望进了她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