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顿了一下,陡然提高了声音道:“我只希望你记住,我做的所有的事,都是为了你!”莅阳喉中哽咽,泪水倏然滑落,跌碎在衣袖上。
沉寂了许久的蒙挚忍不住出声,道:“谢侯爷难道当我和夏大人都是死人吗?”
谢玉并未理会,依旧殷切地望着莅阳,直到她的情绪平稳下来才转向蒙挚道:“你们二位最好不要多管闲事,毕竟这是谢某的家事,即便是闹到了御前,你们有你们的说辞,我也有我的道理。到时候咱们就赌一把,看看陛下会相信谁。”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莫名笑意道:“蒙大统领和这位苏先生咬耳朵半天了,真当本侯是瞎子吗?呵呵,堂堂禁军统领,竟然和誉王麾下的谋士过从甚密,到底意欲何为?陛下一旦联想到前次誉王殿下替大统领求情的事,必定会感慨万千!”
蒙挚哑口无言,下意识的回转身望向了一言不发的夏冬。
夏冬背负双手,悠悠道:“我悬镜司向来不涉党争,侯爷这招对我可没有用。”
谢玉和声笑道:“夏大人莫要担心,本侯怎会轻易伤害悬镜司的人呢?到时候还要委屈夏大人替本侯做个证人,希望夏大人能秉承公正的原则,在陛下面前将今夜的事一五一十的道一遍!”
夏冬剑眉一挑,眸中显出愠色,却是生生压了下去,没有多加辩驳。
蒙挚看到夏冬果真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便有些焦急起来。
夏冬因何而来,他和梅长苏都很清楚,今夜卓鼎风损了腕脉,一身修为俱废,恐怕是使不出飞鸟投林了。悬镜司历代不涉党争,如今谢玉把事情捅到了明面上,怕是夏冬很可能袖手旁观。
他不由得望向了梅长苏,谢玉顺着蒙挚的眼神望了过去,梅长苏缓缓走了出来道:“侯爷终于注意到苏某了,看来今晚侯爷是想把苏某也一并推入鬼门关了?”
谢玉翘起唇角冷笑,并未否认。不等谢玉说话,蒙挚终于按耐不住上前一步抬手挡在了梅长苏面前,忽然有些疑惑的环顾左右,低声道:“飞流呢?”
梅长苏面上并无惧色,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望向了谢玉,“对呀,飞流呢?我还等着侯爷问我,难道我在进门的时候,侯爷没有注意到我身边跟着一个小护卫吗?”
飞流的身手谢玉不仅见识过,甚至可以说颇为了解。所以这一刻,他的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不好的预感。果然就见一名府兵奔上前来道:“侯爷,不好了,强弩队的弓弦全都被人割断了!”
谢玉眉梢一跳,虽知那少年的身手府兵根本防不胜防,但还是忍不住怒喝道:“废物!”
梅长苏胸有成竹的笑了笑,问道:“飞流,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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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飞流腰带上插着一把匕首,从侧面转了出来,走到梅长苏身边道:“好玩!”
梅长苏对侯府的布局很熟悉,所以想要画出兵器库的地图根本不费吹灰之力,说起来也要怪他当初的收留,那看似弱不经风的白面书生,其实早就怀有虎狼之心。
这一瞬间,谢玉陡然明白了过来,今夜根本就是他一早就策划好的,是从什么时候呢?应该是从他来到金陵入住谢府之前,甚至更早的时候。
然而他竟从来都不曾留意过他的企图,一念及此,掌心不由得浸出了冷汗。敌明我暗,这样的局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难道梅长苏尚未进京,便已经为誉王所用了?
一时间思绪乱如麻,竟是无法瞬间理清。当务之急是先应对好目前的僵局,稳住卓家,别的事等以后再慢慢琢磨调查吧!
毕竟,除了他扶保太子的事被誉王知晓所以要扳倒他之外,暂时想不出梅长苏对付他的理由。
谢玉立刻冷静下来,淡淡道:“苏哲,你以为没有了强弩手,本侯就留不住想要留的人了吗?对于一品侯府,你这个麒麟才子,未免太低估了吧?”
梅长苏面上依旧一片沉静,低头沉吟道:“或许吧,可世间万物都有因果。无论侯爷如何挣扎,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这最终的果,只能你自己吞下。”
谢玉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他的对手也不过如此,想要迷惑他的心智,可惜他看错人了。这世间能乱他的心的人的确有,但绝对不是面前这个所谓的麒麟才子。
“本侯是个不信天道的人,再大的风浪我也见过。今天晚上这场面,你以为能吓住本侯吗?”
梅长苏意味深长的说道:“我知道,侯爷是个不信天道不讲仁义的人。什么事情不敢做啊?”他若无其事道:“苏某可比不过侯爷,向来胆小怕事。既然今天敢到这侯府来,自然是做了一番准备的。”
谢玉并不急,等着他自己亮出底牌。
果然,梅长苏缓缓道:“估计现在誉王的府兵,已侯在门外了……若是等不到我出去,这府中又乱了起来,他定会忍不住带兵冲进来相救。”
此言一出,卓家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宫羽的脸上也显出了几分隐秘的得意。
谢玉心下沉吟,面上先是做出一番紧张的样子,继而笑着跟他打马虎眼,一来二往,也是真的让梅长苏相信了他此刻乱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