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舞跟着报案人到了城外发现尸体的地方时,那地方正被周围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名唤马刚和牛凤的两名衙役上前拨开百姓让出了一条道来。
“官府办案,闲杂人等赶紧散开。”马刚人如其名,一张脸拉得老长,跟个马脸似的,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这人脾气不好,因此大家也都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头呢?”牛凤上前,瞧清那尸体竟然没有脑袋,于是回头望着四周百姓。
百姓们怯怯地看着他,许久后,人群中才有人回了句,“发现的时候就没有头。”
牛凤叹了口气,蹲下身瞧了眼尸体,随即“咦”了一声,慌忙退开。他捏着鼻子转头看向时舞,“都臭了。”
“也不知死了有几天了。”
换时舞上前查看尸体,只见那尸身已经被河水泡得变了形,整个尸身胀得跟个吹了气的烤鸭似的,皮肉被撑得没有一丝褶皱。
裸露的手背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布满了尸斑和淤青,手掌边缘亦留有被什么东西啃食过的齿痕。
时舞看了眼尸体脖颈处不平整的断痕,又抬头望了眼周围。四面环山,面前这条湍急的河流正是从对面那几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脚下流出来的。
“上面还有人家吗?”时舞问报案之人。
男人道:“没有。那里是一片深山老林,里面全是瘴气,不适合居住。”
“那你们平常会到里面去吗?”时舞又问。
男人摇了摇头:“一般不会进去。里面有狗熊,进去过的人十个有九个都没的命出来。”
“那十之八九是意外了。”马刚道。
时舞作为一个专业人士,不能像他那般妄下断论。
“能认出这人是谁吗?”马刚又问那报案人。
报案人双手抄在身前,一脸为难道:“这头都没有,咋认啊。”
马刚咂了咂嘴,叉腰就冲那群围观的人吼道:“头呢,有没有看到一个头?”
众人惊恐地摇了摇头。
“这人看着应该也死了有好几天了,村里就没有人报失踪?”牛凤在四周转了一圈,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没寻到,于是又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报案人回道:“回老爷,小的去报官之前便已问过村里人了,各家人都齐全着呢,没发现有失踪的。”
“行吧。”牛凤无奈地望了望四周,“那现在咋办哩?”
牛凤和马刚在县衙的是负责站堂和看护县衙的,鲜少接触案子,就刚才那几招也是照猫画虎,为数不多的招用完后便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于是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后,直接将视线落在了时舞身上。
牛凤道:“十五,平常你跟大人多些,你说说,咱该怎么办?”
“对,我们都听你的。”马刚拉着脸附和道。
时舞提起还没打开的箱笼,当机立断,“先将尸体带回衙门。”
“行。我这就去找抬架。”牛凤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没一会儿就从一百姓家里薅了两根棍子和一张床褥,用绳索一缠做了个简易的抬架。
“一、二、三,起!”马刚和牛凤合力将尸体抬上了马车,三人打道回府。
“尸体带回来了?”翁元正闻讯赶来时,马刚和牛凤正抬着尸体往停尸台上放。
接开布罩的一刹那,翁元正傻了眼,他怔了一会儿后又朝三人身后寻了一番,见真的没多余的东西后,他才一脸不可思议地问时舞:“头呢?头去哪儿了?”
时舞道:“没找着。”
“没找着?”翁元正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对。”时舞打开木箱,取出刀具整齐地摆放在羊皮上。接着她戴好手套先用剪刀将残留在尸身上的衣物剪开。
翁元正无奈叹了口气,继而说道:“行,那你忙吧,结果出来了告诉我。”他目光低垂,重新被视线落在尸体上,只见那尸体胀得跟个赤鲑似的。
时舞点了点头,摸了摸羊皮上的小刃后,又从腰间掏出了一张手帕戴在脸上。
翁元正不敢多看,他转过身,瞥了马刚和牛凤一眼,疑惑道:“你俩还杵在这儿做什么?”
马刚和牛凤难得遇此良机能近距离观看验尸,都舍不得挪脚,但他俩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翁元正瞧出两人的想法后,摆了摆了手,径自走了。
可当他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嘭地一声,接着便感觉后脖颈微凉,同时还有湿哒哒黏糊糊的东西正顺着后脖子往背心里流。
翁元正挺着僵硬的脊背一动不敢动,他甚至都不敢想溅在自己身上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了两声尖叫。
翁元正梗着脖子转过身,只见马刚和牛凤的脸上和身上挂满了黑乎乎的黏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