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焫燚的临界

一轮攻防落幕，维系防线的火线开始不稳。

并非骤然崩断，而是自中段缓缓变薄。火线沿着左翼向外延展，不断焚穿层层叠叠的箭墙，熵增的箭潮却没有休止，一批被焚毁，下一批紧跟着压上。几番拉锯，整条火线厚薄彻底失衡，像一根被拉扯至极限的皮筋，部分区段尚且紧绷，中段偏左的位置，已经浮起断裂的预兆。

熵增精准捉住了这一处破绽。

四散压制的箭潮骤然收拢，所有力量尽数汇聚，矛头死死钉在火线最孱弱的地方。一波接着一波向内挤压，啃噬着濒临溃散的防线。

烁煌的白光紧随而至，落在同一条进攻路径上，光层层层堆叠。灰白光晕裹住箭身，箭簇上的灰芒亮起，速度再度飙升，顺着破绽直扑而来。

归墟的深洞就在这条路径下方，敞着一掌宽的裂隙。它不拦不阻，静静敞开，给箭潮让出通路，箭支贴着洞口边缘掠过，一往无前撞向防线。

箭潮冲破单薄的火线，穿过白光增幅的区域，擦过归墟洞口，狠狠撞在小宇左肩内侧。

这不再是浅淡的触碰，是实打实的穿透。

箭簇破开他的轮廓，自肩内刺入，后背探出一截灰蒙蒙的箭尖。没有鲜血涌出，只有一缕淡灰雾气顺着破口缓缓飘溢，那是轮廓撕裂后溢出的微光。一声极轻的碎裂声在意识空间漾开，薄纸被针尖扎透一般。

冲击袭来的刹那，他脚步一晃，往后退了半步。仅仅半步，重心便重新稳住，身后已经抵到银环的边缘，再无退路。

焫燚的声音在意识空间响起，语调平稳，听不出波澜。

“我撑不了太久。”

小宇没有应声，静静立在银环边上，任由那支箭嵌在肩头。

“火焰厚度一直在往下掉，你看得见。熵增死咬薄处猛攻，烁煌叠加增幅，归墟让路配合，三者合力锁死这一处防线。这一段快要断了。你还有一次出手的机会，要赶在我燃尽之前。”

“什么机会？”小宇开口。

焫燚没有直接作答，将尚且完好、损耗较轻的那段火线，从正面防线抽离，绕向左翼。

它在小宇脚边烧出一道一人宽的弧形火弧，火苗绵密，热浪炽盛，火光朝着熵增的方向铺开。正面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火屏，勉强维持遮蔽，余下所有余力，尽数凝在这道新生弧线之上。

脚下银环依旧匀速旋动，只圈定方寸立足之地，没有向外扩张半分。

远处，新一轮箭潮已经集结完毕，密密麻麻蓄势待发，目标依旧是那处濒临破碎的火线。

小宇垂眸望着脚边跳动的火弧。

“这道弧线，是你的位置，还是留给我的？”

焫燚归于沉默。

箭潮轰然压落，密度与速度都远超之前任何一轮，直直冲向火线的薄弱点。

小宇再问一遍，声音依旧平静：“这道弧线，是你的位置，还是留给我的？”

火焰只是静静翻涌，没有回应。

他凝望弧光，抬步跨出银环，稳稳落进火光之中。热浪裹住周身，却不伤他分毫，身侧黑色漩涡持续转动，他静立于此，等候箭潮抵达。

箭支撞上火弧，瞬间被高温焚化，化作一缕缕青烟悬在半空，久久不散。这是焫燚保存最好的火种，防御力远胜正面那层单薄火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