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沈知白从另一方向走过来,冷着脸警告道。
男子嘴角一挑:“你又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
“在下礼部主事,奉旨护送嘉宁公主凤驾。”
他挡在姜舒桐身前,想了想,礼貌请道:
“舍妹年纪小,说话不客气了些,但这灯毕竟是她先要的,公子你看……”
说话时,沈知白微微抬眸,意味明显。
听言,男子面色一变,躬身奉承道:“原来是沈大人的胞妹,失敬失敬。”
他尴尬地站了两息,动作不自然地将银票从桌案上收回,清清嗓子找补道:“既然如此,就让给你们了!”
随后便领着小厮灰溜溜地走了。
姜舒桐抱起那盏走马灯,抿唇瞪着他的背影,气鼓鼓地走出了铺子。
“方才臣冒犯了。”沈知白跟在她身后,歉然道:“公主身份不好让旁人知晓,便只好假作舍妹。”
“无妨的。”姜舒桐摆摆手。
青雾上前一步,接过她手中的灯,轻声问道:“公主还在生气?”
姜舒桐扁着嘴控诉道:“明明是我先看上的这盏灯,可现下却像是他让给我的。”
“那公主想如何?”青雾耐心地侧过头。
小公主纠结半晌,小声靠近:“我想狠狠打他一顿。”
说完又有些犹豫,更加小声道:“会不会有失公主气度?”
“是有些。”青雾严肃点头。
姜舒桐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这样。”青雾思忖着,权衡了一下利弊,“等到夜里让裴参将替公主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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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摆在别馆的花厅里,夏日暑气渐起,堂内摆放着数个冰鉴,丝丝向外飘散着冷气。
步出房门前,姜舒桐瞥了一眼窗台处,特意让丹雪去请了沈知白一同用晚膳。
尚未吃上几口,忽听侍女在门外禀告:“公主,裴大人求见。”
“进来吧。”
“公主。”裴安拱手行礼,神色奇异地说道:“公主果真料事如神,说来也奇怪,白日那男子竟真的被人给打了。”
杏眸一下子亮了,姜舒桐好奇地望过去,问道:“不是你动的手?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东街巷口,听说他自酒楼出来便被一个蒙面人截住了。”
裴安顿了顿,接着说道:
“被发现的时候,他鼻青脸肿地躺在小巷里,右手骨折了,嘴里还一直喊着‘少侠饶命’。”
“卑职看他已经神智不清,便没有再火上浇油。”
姜舒桐忍着笑和青雾对视了一眼。
裴参将:“围观的百姓报了官,衙门来人看过了,但作案之人手段干净不留痕迹,什么也没查出来。”
“公主。”裴安皱了皱眉,神情有些严肃,“不知是谁如此胆大包天,要不要卑职领一队人仔细查探一番?此人行踪鬼魅,恐是受人指使,恶意窥探公主的行踪。”
“不用啦!”姜舒桐弯弯唇角,友好地招呼裴安坐下:“裴参将今日辛苦了,坐下一同用膳吧。”
视线在沈知白和裴安之间流转几番,少女思忖了一下,干脆给两人一人夹了一筷子菜。
两人受宠若惊,连连推辞。
“唉!”
姜舒桐环视一圈菜色,无甚胃口地叹息:
“听闻街市最西边有一家蜜渍山杏酥味道十分特别,是平渚独一份的手艺,香甜绵密。”
“公主想吃?”沈知白立时抬头,起身道:“臣马上叫人去买。”
少女似乎是犹豫一下,又故作惋惜地摇头:“还是算了,此刻天色已晚,还是明日吧。”
沈知白茫然地与裴参将对视一眼,不明所以地重新坐下。
晚膳过后夜色渐浓,亭廊下宫灯盏盏亮起,莹灯落影。
软纱披帛掠过,姜舒桐在柔和的灯晕中推开房门,抬眼望去。
花窗半开,帐幔随风轻轻摇动,一下一下拂过窗台上搁着的一碟蜜渍山杏酥。屋内静谧空寂,不见人影。
“师无棘。”
烛火明灭,少女站在窗边字字笃定,隐含愠怒:
“你若是今日不肯现身,便这辈子都不要再与我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