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幔晃动,烛火轻轻跳了跳,夜半清冷的月光映照下,花窗边悄无声息地多出一道身影。
少年微微半侧着脸,挺拔的肩背浸在凉润的月色里,下颌线绷得冷硬。
“听说公主定了亲。”他的声音带着些沙哑,沉默半晌,憋出一句:
“恭喜。”
小猫睁大了眼睛。
……他说什么?
姜舒桐不敢置信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怒气更甚。
他正眼都不看自己,竟还祝她定亲快乐!
“师无棘。”姜舒桐恼怒道:“你转过头来,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他默然不答,仍固执地侧着脸,脊背绷得笔直,低垂着眼睫遮下隐忍和失落。
瞧着他这副样子,姜舒桐心中又气又恼,她气势汹汹地走过去,踮脚,不由分说扣住他的下颌,强硬地掰了过来。
四目相对,清辉照映,她杏眸微微一颤,立时漫上些许水意。
“你……”姜舒桐的声音顿住。
面前的少年眉眼清隽,剔透的琥珀色瞳仁此刻慌乱躲闪,右侧脸颊一道伤痕自耳畔蔓延至下颌,仿佛白玉有了裂痕,分外晃眼。
未曾料到她这般行径,师无棘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房间寂静,只听见烛火燃烧那细微的噼啪声,他下意识地偏过头,惶然后退,唯恐遭她厌弃。
半晌未听她出声,少年眸色暗淡下来,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师无棘深吸一口气,咬牙拽下腰间随身携带的短剑,自暴自弃地塞进姜舒桐手中。
“送给你。”
师无棘落寞道:
“这柄短剑是我母亲的遗物,乃当年楼主所赐。”
寒光闪过,他握住剑柄缓缓抽出,低声道:“此剑极为锋利,剑身上刻有刹音楼的徽记,被杀之人伤口处会留下独特的痕迹。”
“若是你那夫君往后有负于你。”
说到这里,少年似乎有些难过,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你便用这把剑捅穿他的心脏,往后无论有多大的麻烦,一切自有刹音楼去解决。”
“那你呢?”姜舒桐轻声问:“你要去哪里?”
她盯着师无棘面上的伤疤,鼻尖酸涩上涌,一股气闷堵在胸口。
气他不告而别,更是气他受了伤却只顾躲避,半句都不问问她是如何想的。
“待我明日成了亲,你便索性再也不管我、不护着我了是吗?”
姜舒桐定定望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恼意与哽咽,故意刁难道:
“那我问你,你不愿意留下来,又回来见我做什么?”
师无棘错过眼,长睫不住地抖着,他声音低哑发颤,执拗却卑微道:
“那怎么办?”
“姜舒桐,我喜欢你,你不能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与旁人拜堂成亲。”
“先前你不告而别,如今还要来管我和谁成亲不成?”
小猫义愤填膺,越想越生气,怒气冲冲地上前一步。
她目光灼灼,半点道理都不讲。
葱白的指尖点了点少年的胸膛,姜舒桐扬起下颌,娇嗔挑衅道:“我偏偏就要你留下。”
夜空中月色溶溶,花窗内烛火摇曳。
少女一步步凑得更近,踮着脚前倾,抬手轻轻攥住他的衣领迫使他低头。
温热的气息轻拂,师无棘隐忍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