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无棘垂眸盯了她半晌,见她不仅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搂着他的手臂翻了个身紧紧抱住。
“姜舒桐,放开!”
他有些气急败坏:“你都要成婚了!”
“我不要。”
小猫听也不听,明明还陷在昏沉的梦魇里,身体却下意识往这边挪了挪,露出一小节滚烫的脖颈。
眼看着她即将掉到地上,师无棘没了辙,犹豫再三,他侧身坐到床沿边,将少女拢进怀里。
月光漏进花窗,细碎的银霜落在少年的眉眼间,他将手覆上细弱的脖颈,内力流转,催出适宜的清凉。
姜舒桐无知无觉,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她还魇在可怕的梦里,痛苦蹙眉,只知道迷迷糊糊地重复他的名字,纤弱的手臂紧紧环抱少年的腰间,仿佛抱住唯一的浮木。
久别的悸动拉扯着,师无棘瞧着这可恶又可怜的坏猫,控制不住地吻上她泪湿的眼睫。
“太坏了,你太坏了。”
他咬牙怒道:
“不仅嫁给旁人,还要带着那个沈知白一起。”
他捉着姜舒桐的腰将她抱起来,瞪着她,却忍不住将目光移向红润的唇瓣。
坐靠着的姿势并不舒服,姜舒桐委屈地挪动,正巧压在不可言说的位置上。
“姜舒桐!”
少年一瞬间定力全无,他怒而凑过去,含住柔软的唇瓣辗转亲吻。
片刻后分开,师无棘微微低着头,用鼻尖磨蹭少女的发丝,不甘又困惑地低声呢喃:
“你都有更喜欢的、想要成亲的人了,为什么还念着我?”
怀里的人依然昏沉不醒,根本听不见他语气中的纠结拉扯,只一味攥着他的手,眉间却舒展了些。
姜舒桐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取下额间的凉帕,支起身子迷茫地张望一圈。
屋内空荡荡的,除去守在榻边的丹雪再无旁人。
那昨晚的……是梦吗?
姜舒桐恍惚地眨眨眼。
“公主!”
丹雪见她醒了,立刻上前,担忧道:
“可算是醒来了,昨夜公主被噩梦魇住,高热不退,一直昏昏沉沉地说梦话。”
姜舒桐被她扶着坐起来,脑子还有些发懵,她接过药碗,心不在焉地一饮而尽,结果被苦了一大跳。
“好苦!”她可怜巴巴地说:“我想吃蜜饯。”
丹雪连忙安抚,“公主且忍忍,已经差人去买了。”
少女小脸皱成一团,好半晌才缓过来,轻声问道:
“昨夜还有其他人来过吗?”
“医女急匆匆来了一趟,把脉开了药,公主烧得实在厉害,临到晨时才退下去。”
“别人呢?”
丹雪疑惑回道:“并无旁人了,奴婢一直守着呢。”
“怎么会……”姜舒桐喃喃道,心里愈发纳闷。
难不成真是梦?
“公主还病着,奴婢去让小厨房准备些轻淡的饮食。”
丹雪细心地在她身后垫了个软枕:
“大婚相关的事宜沈大人已经打点好了,院中的禁军都成了金吾卫,裴参将就在院外守着。”
姜舒桐点点头。
丹雪接着道:“早些时间章台侯和世子来请安,被青雾拦在门外了。”
“公主抱恙,不宜见人。这样一来,少说小半月,他们应该不会来打扰了。”
“青雾真好。”小公主杏眼弯弯,又补充一句:“丹雪也好。”
丹雪笑着替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收拾好碗碟,往小厨房为小公主传早膳了。
姜舒桐兀自坐在榻上,唇齿间还残留着苦涩的药味,她怔着神,左思右想,满心疑惑。
不经意间抬眼,她的目光忽然一顿。
雕花的檀木窗棂敞开着,窗台上搁着一个小纸包。
姜舒桐心间一动,掀开锦被下床,水葱半的指尖挑开纸包一角,酸甜的果脯香气漫溢出来。
是蜜饯,梅子味的。
正出神间,院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丹雪领着一众侍女有序进入,一道道菜肴整齐地摆上桌案。
她从其中一个侍女手中接过食盒,将盒中蜜饯端到姜舒桐面前。
“公主,蜜饯买来了……”
话音顿住,丹雪一抬眼,却见小公主一侧面颊鼓鼓的,手中还揣着一个小纸包。
“欸?”
丹雪有些愕然,她左右看了看,诧异道:“这是谁送来的?”
“不知道。”
姜舒桐嘴里包着一颗,她望了望面前全然不知情的丹雪,声音含糊,漫不经心道:
“可能是只见不得人的小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