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公主若是想来,什么时候都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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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音楼顶层,四面无窗,月光从穹顶上一圈孔洞中漏进来,如同锋利的箭矢穿透了地上冰冷的尸体,遍地都是残肢断臂,殿中流淌的鲜血积成一滩滩水洼,几乎无处落脚。
师无棘半跪在高台下,剑尖支着地面,勉强维持身形。
韩齐被楼主的链刃穿透了手臂,一时间鲜血直流。
另有两人倒在台阶上,面色青紫,已然被蛊虫折磨得没了生息,只余几步之外的一名男子仰躺着艰难喘息。
高台之上,女子神色疯魔,乌发散乱,整个人萦绕着一股狂乱的杀气,眼中是近乎癫狂的兴奋。
她环视四周,大笑着质问道:“我养了你们十几年,你们就这样报答我?”
韩齐扶起那男子,啐了一口血,不屑道:“你养我们,是为了养蛊!”
“那又怎么样?”楼主满不在乎,“当年是我把你们兄弟从雪地里捡回来,给了你们一条命,你们为我做什么都是应当的!”
不可理喻。
韩齐转过头,放弃无用的争辩。
他想活着,他们都想脱开枷锁活着。
那男子呕出一大口黑血,猝然翻身暴起,一剑袭至女子后心。
却见楼主早有察觉,身形一转,链刃如银蛇般缠上袭来的剑尖,铁链尽头的刀刃狠狠撞在男子肋下,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击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哥!”
韩齐怒喝一声,悲愤交加,他骤然弹起,飞身直取,掌风结结实实兜头罩下。
师无棘抹了一把唇角溢出的鲜血,紧随其后,剑光划过,他身法犹如鬼魅。
“就凭你们?”
却见楼主轻蔑一笑,她右胸中了一剑,浑身上下遍体鳞伤,却依然杀气盈眸。
“你们还差得远呢。”
她双眸亮得惊人,面颊沾满了血,更添几分狠厉:
“想杀我,再来啊!”
她催动体内母蛊,一时间二人血脉中的蛊虫疯狂翻涌,经脉逆行,五脏六腑犹如被万蚁噬咬。
“那就让我看看吧。”链刃缓缓抬起,“看看你们还有几分本事。”
话音刚落,链刃炸开,忍受着噬心的疼痛,二人齐齐攻杀而去,招招致命。
三道身影缠斗在一起,楼主躲无可躲,链刃环绕着与剑光相撞,火花四溅。
她内力猛然炸开,每一节铁链都化作尖刺,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师无棘退身格挡,却仍然被穿透了肩胛骨,他闷哼一声跪地,血雾弥漫,一截铁片划伤了半面脸颊。
韩齐也被这股强劲的内力震飞,整个人撞在石柱上,一侧臂骨断裂。
此一交手,楼主亦是重伤,她踉踉跄跄地重新走上高台,坐在白骨堆砌的宝座上。
师无棘喘息着抬头,狠狠盯着她。
“你!”
女子笑得疯魔,抬手指向师无棘:
“你当年为了给母亲报仇,许诺永生永世臣服于我,如今本领学成,就想背叛我?”
“是我!是我教了你报仇的本事,是我赐予你机会!”
“当年若不是你的蛊,我母亲根本不会虚弱而死。”
师无棘寒眸冷冽:
“不只是周家,你们都是凶手,而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听见这话,女子笑得花枝乱颤,“若不是她想要什么虚无缥缈的自由,又怎么会生生熬干了血,凄凉地死在周宅里?”
她语气怜悯:“她也真是单纯,竟然真的相信那个男人能治愈我的蛊虫?”
高台上的女子已然是强弩之末,却依然声音凄厉:
“没有人能够逃得过,背叛我的人全都会被万幽蛊啃食殆尽,你们也不例外!”
二人紧紧盯着她,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韩齐从侧方牵制,猛攻缠住女子手脚,师无棘旋身近前,短剑直刺她的心口,趁机将她死死钉在枯骨宝座上。
鲜血喷溅而出,楼主不可置信地看向二人,眼眸中灼热的光芒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声音虚弱,沙哑地诅咒道:“你们,最终都会成为万幽蛊的养料。”
楼外天光熹微,一线青白显露,银月隐入云层。
面前的女子已经油尽灯枯,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
日光透过穹顶的孔洞,落在少年高挺的鼻骨上,他闭了闭眼,缓步走上前去将插在她胸口的短剑拔出。
“快取她的心头血,这是唯一的方法。”
韩齐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
“母蛊与她命理相连,她死了母蛊便会消亡,子蛊失控。”
“趁她还活着,取心头血为引,再辅以百味草药。”
“便可将子蛊自我们体内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