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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93章 感官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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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如同一枚被捏碎的咸鸭蛋黄,浓稠而暗红的汁水毫无保留地泼洒在肃卿宫的琉璃瓦上。

殿内残留的紫烟与浓郁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发酵,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带有铁锈味的甜腻感。

魏珍正维持着一个极其狼狈的扑救姿势。

在前一秒,脑回路里全是 “救驾” 和 “救他” 的英雄主义热血,可这种热血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面前,显得既苍白又滑稽。

“嗖 ——!”

那道破空声不是在耳边响起的,而是在灵魂深处炸开的。

本以为会体验到利刃入肉的冰冷,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第一时间降临。

视野中,那一抹玄色的身影比闪电更快,朱瞻忌那宽阔得过分的脊背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铁闸,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面前。

“噗嗤。”

那是重箭贯穿血肉、撞击骨骼的闷响。甚至能感觉到箭簇带起的一股热浪,贴着脸颊擦过,最终死死地钉进了朱瞻忌的左肩胛。

“朱瞻忌!”

惊叫出声,下意识地想要扶住他,可就在指尖触碰到他玄色长袍的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电流顺着我们交握的指尖、顺着那枚诡异的 “冷汞银戒” 疯狂地倒灌进脑海!

镜像神经元的暴走

“啊 ——!!!”

魏珍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剧烈痉挛起来。

疼。

这种疼已经超越了生物学对 “痛觉” 的定义。

如果说朱瞻忌中的那一箭是物理伤害,那么通过这枚该死的戒指传导到身上的,就是几何倍数放大后的精神核爆。

在 21 世纪的神经科学领域,有一个词叫 “镜像神经元”,它让人产生同理心,能通过观察他人的行为,在自己的大脑里复刻对应的情绪与体感。

但在大明朝,在朱瞻忌这个疯子亲手打造的这枚充满了超自然黑科技的 “共生契约” 下,这种同理心变成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感官过载。

感觉左肩胛骨仿佛被一台高速运转的工业电钻生生凿穿,紧接着是无数烧红的钢针顺着神经末梢一路向上,在我的大脑皮层里疯狂跳迪斯科。

“该死…… 朱瞻忌你这个…… 疯子……”

魏珍疼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狂飙,视网膜上全是由于感官过载而产生的白色噪点。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灵魂塞进了一个功率过载的微波炉,然后按下了高火键。

视线开始模糊,原本庄严的肃卿宫在眼里变成了扭曲的抽象画。

看到朱瞻忌的身躯晃了晃,他那张即便在重伤下也冷峻得像大理石像的脸,此时呈现出一种无声的苍白。

可他竟然没叫。

他只是闷哼了一声,右手的软剑甚至没有落地,依旧死死地撑在血泊中,玄色的袍角被风卷着,扫过满地的血污,依旧是那副睥睨天下的皇孙模样,仿佛那支贯穿肩胛的重箭,不过是扎进了无关紧要的皮肉里。

“你…… 你疼就喊出来啊…… 你憋着…… 我这儿是有‘蓝牙连接’的延迟增强版啊!”

我抽搐着跪倒在地上,一边试图切断这种该死的感官联系。

可没用。

这枚戒指根本不是什么蓝牙 5.0,这简直是量子纠缠!

他感受到的每一分痛苦,在我这儿都像是被加了十倍滤镜后再直接投射出来,连他肌肉下意识绷紧的细微震颤,都能在神经里掀起一场海啸。

那股钻心的疼根本不给任何缓冲的余地,像是有一把烧红的凿子,顺着神经一路凿进了我的颅腔,把脑子里关于 “痛阈” 的所有认知都砸了个稀碎。

在 21 世纪做文物修复的十年里,被刻刀划开过掌心,被修复台的锐角撞断过肋骨,甚至因为接触霉变的古画感染过严重的呼吸道疾病,自认对疼痛的耐受度远超常人。

可此刻,才明白,人类对痛苦的想象力,永远赶不上镜像神经元被强行拉满后的真实暴击。

朱瞻忌闷哼的那一声气音,在这里直接炸成了震耳欲聋的海啸。

他肩胛处肌肉被箭簇撕裂的每一丝纤维颤动,骨骼被撞击后的每一下细微骨裂震颤,甚至血液顺着伤口往外涌时的温热与失重感,都通过那枚贴在我指腹的银戒,分毫不差、还翻了十倍地灌进了我的感官里。

魏珍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青砖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舌尖都被自己咬出了血腥味,却连一句完整的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

眼前的世界彻底分裂成了两半,一半是肃卿宫满地的血泊、锦衣卫收剑的冷光、太医们连滚带爬扑过来的慌乱身影,另一半,是朱瞻忌身体里传来的、铺天盖地的疼痛,还有那疼痛之下,死死压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

对,恐慌。

我竟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情绪。

这枚该死的戒指,之前只能让他单向感知我的情绪波动,可在刚才玄铁箭簇入体的瞬间,那股强烈的生物电冲击,直接把单向的监听,变成了双向的灵魂互通。

就像本来只想给对方装个定位器,结果一不小心把两个灵魂焊在了同一个身体里。

“珍珍?”

听见朱瞻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声音带着重伤后的沙哑,还有从未听过的、藏不住的颤抖。

紧接着,一只冰冷的手抚上了魏珍的脸,指尖的颤抖通过皮肤传过来,和魏珍身体里的震颤完美重合,分毫不差。

魏珍费力地掀开眼皮,撞进他的眼睛里。

那双平日里总是盛着漫不经心的残忍、偏执的掌控欲,永远冷静得像寒潭的眸子,此刻红得吓人,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猩红,瞳孔里清晰地映着我疼得扭曲的脸,还有灭顶的、快要把他自己吞噬的慌乱。

他左肩胛的箭还在往外渗血,玄色的锦袍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顺着衣摆往下滴,在青砖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撑着软剑的手青筋暴起,另一只手死死地抱着魏珍,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嵌进他的身体里,却又怕碰碎了,动作矛盾得近乎崩溃。

“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滚烫的呼吸混着血腥气喷在魏珍的脸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每一次呼吸带来的、撕裂般的疼痛,还有他脑子里循环往复的只有一个念头 —— 不能让她疼,不能让她有事,她要是出事,就让整个紫禁城给她陪葬。

魏珍疼得眼前发黑,却还是扯着嘴角,用尽全身力气:“朱瞻忌…… 你个疯子…… 你做的什么破戒指…… 现在好了…… 你挨一箭…… 我要陪你疼十倍…… 你满意了?”

话刚说完,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肩胛的肌肉,那股肌肉收缩带来的撕裂感,在我这里直接变成了一把电锯,在我的骨头上反复拉扯。

魏珍惨叫一声,指甲深深掐进了他没受伤的右臂里,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还有他瞬间僵住的身体。

“别动!你别乱动!”

魏珍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肌肉一收紧…… 我这儿疼得要炸了!朱瞻忌,你给我放松!”

他瞬间就卸了全身的力道,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怕自己稍微用点力,就会把魏珍疼晕过去。

魏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硬生生地把身体里所有的应激反应都压了下去,哪怕那会让伤口的血渗得更快,他也不敢再动一下。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锦衣卫们握着刀,站在原地不敢动,刚才还在肃清叛党的铁血精锐,此刻看着自家皇太孙中了箭不管,反而抱着一个疼得抽搐的姑娘,满脸的无措。

太医们拎着药箱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谁都不敢上前,谁都看不懂这诡异的场面 —— 明明中箭的是皇太孙,怎么这位魏姑娘疼得比殿下还厉害,像是箭射在了她身上一样?

“殿下…… 箭…… 箭得拔出来啊!再晚就伤及筋骨了!” 为首的老太医鼓足了勇气,重重磕了个头,声音抖得像筛糠。

“滚。”

朱瞻忌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扫过去的时候,带着滔天的戾气,刚才对着魏珍的慌乱荡然无存,只剩下大明皇太孙的铁血与狠戾,“谁准你们碰她的?”

“殿下…… 老臣是说…… 您的箭……”

老太医吓得魂都快没了,趴在地上不停磕头,额头很快就渗出血来。

“孤的箭,不用你们管。”

朱瞻忌的视线重新落回我的脸上,瞬间又变回了那种慌乱又偏执的样子,他的指尖轻轻擦过魏珍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的、易碎的珍宝,“珍珍,是不是很疼?对不起…… 是孤错了…… 孤这就把戒指摘了,好不好?”

他说着,就伸手去摘我手上的银戒。

那戒指自从戴上之后,就像是长在了我的手上一样,严丝合缝,从来没摘下来过,此刻因为我的手指痉挛,更是卡得死死的,指尖泛着青白。

可就在他的指尖碰到戒指的瞬间,一股更强烈的电流窜了过来,我疼得浑身一僵,死死抓住了他的手:“别碰!摘不下来!这玩意儿现在跟我们俩的神经绑在一起了!强行摘下来…… 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魏珍是学材料学和文物修复的,太清楚这种磁石和电解质感应的原理了。

刚才的箭簇是高纯度玄铁打造的,自带强磁性,和戒指里的磁石产生了剧烈共振,直接把戒指的感应阈值拉到了满格。

现在这枚戒指,已经不是简单的情绪感应器了,它成了两人神经末梢的延伸,成了两个灵魂之间的桥,强行切断,搞不好会造成永久性的神经损伤,在这个没有核磁共振、没有神经外科的大明朝,那就是非死即残的下场。

魏珍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在极致的疼痛里保持清醒。

作为一名顶级文物修复师,最核心的职业素养,就是在最混乱的局面里,保持绝对的冷静 —— 哪怕手里的绢本碎成了渣,也要精准地找到每一根丝线的位置,完成最小干预的修复。

现在,朱瞻忌的身体,就是魏珍要修复的 “国宝级文物”,而这枚该死的戒指,就是绑在魏珍和这件文物之间的锁链,他坏了,魏珍也得跟着碎。

“都听着。”

魏珍抬起头,看向地上跪了一地的太医,声音因为刚才的惨叫变得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第一,把殿里所有的窗户都打开,通风,把残留的毒烟都散出去,所有无关的人,都退到殿外十米远,锦衣卫守住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连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第二,把我放在偏殿的紫檀木药箱拿过来,里面所有的白瓷瓶、银针、桑皮纸、水晶透镜,全都原封不动拿过来,不许碰坏分毫。第三,烧开水,大量的开水,放凉到四十度左右,还有蒸馏过的烈酒,越烈越好,干净的麻布,越多越好,必须用开水煮过。”

太医们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动,只敢偷偷抬眼看向朱瞻忌,等着他的示下。

“按她说的做。”

朱瞻忌立刻开口,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哪怕我现在说的话,完全超出了他们对 “疗伤” 的认知,他也毫无保留地信我,“慢一步,孤要你们全族的脑袋。”

众人瞬间作鸟兽散,原本乱糟糟的肃卿宫,不过半分钟就空了下来,只剩下两人,还有满地的血泊、插在地上的软剑,以及横梁上那些还滴着绿矾溶液的绸缎。

夕阳从打开的窗户里照进来,把俩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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