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半个时辰后,素一鼎微微一颤,鼎口隐隐溢出骇人的寒气,即,四枚深蓝色的丹药缓缓从鼎口升起,丹身光华流转。
温执素睁开眼:“好了。”
他率先带头服下,体表顿时浮现一层寒气,连眉梢都凝了细霜,冻得他薄唇微白,稳住气息道:“最多半个时辰,尽快行动。”
江漓随即吞下丹药。冰寒的药力游走于四肢百骸,将她方才被火灵气灼得微痛的经脉层层包裹。她略略适应了一下——冰到底也算是水的一种,何况师父和师兄都练的凝水成冰的剑意,天枢峰整个冬日皆大雪封山,严寒刺骨,她早已习惯,表情还算正常。
但一旁火灵根的纪云黎和金火双灵根的童无忌,与这寒息丹的药性相冲,神色就不太从容了。纪云黎更是一把拉住江漓的手,打了个寒颤:“快、快下去吧。”
四人确认带好了辟火珠,童无忌俯身一看,火山刚刚喷发过,岩浆表面凝固成一层薄壳。他毫不犹豫,率先一跃而下,半空中一剑斩向下方,灰黑色的硬壳应声碎裂,露出下方翻涌的赤红。
江漓牵着纪云黎,眼疾手快地紧跟着跳下去。
热浪扑面而来,体内寒息丹的寒意霎时消散大半。惊蛰铮然出鞘,借由体内的寒息丹的残存的药力,水灵力凝为坚冰,又在炽热中瞬间融化,江漓强行控制着灵力,拨开眼前层层叠叠挤过来的岩浆,护着四人飞快下潜。
*
就在寒息丹即将失效的最后半柱香内,四人终于穿透岩浆,周身一凉,纪云黎略显狼狈地跌落在地上,差点带的江漓一个趔趄。
她稳住身形,拍了拍裙摆被岩浆灼出的一个缺口,环顾四周,呼吸微微一滞。
只见他们正站在一处巨大洞穴的正中央,洞顶一处腰身粗细的破洞里缓慢流出炽烈的熔岩,照亮了整个洞穴。
岩浆汇聚在面前一个池塘里,顺着地面的缝隙向四面八方流淌。洞中林立的大小石笋——并非钟乳石,而是半透明的琉璃!
满地炽光映照下,琉璃折射出七彩斑斓的华光,熠熠生辉,令人目眩神迷。
“这是......火山下面?”纪云黎捂住嘴,倒吸一口气,小声惊叹道:“琉璃石林?我以为只是传说呢!”
“传说?”
“还记得我给你讲的,玄沼邑凡间传闻吗?凡人认为炽翎秘境是‘山神的炉灶’,当地人甚至会把他当做灶神年年供奉,我见一个老爷爷家里贴的灶神画像,那灶神身后的背景就是一片琉璃石林。”纪云黎边欣赏美景,边娓娓道来,“我还问他为何是琉璃,他说火山下面就是琉璃洞,我以为不过无稽之谈,没想到......”
江漓啧啧称奇:“真漂亮啊。”
她抬手摸了摸身边一块琉璃石,脸色突变,被烫到一般跳开:“它会吸收我的灵力!”
“什么?”纪云黎凑过来,小心翼翼以指尖相触,把握着尺度,感受了一会:“确实在吸收灵力,不过很慢。”
江漓迅速平复心绪:“我心法特殊,对这方面比较敏感。”
童无忌插嘴,还没忘记当年擂台时的疑惑:“所以《守清诀》到底为何能看破我的气海?”
江漓懒得理他,白他一眼。
童无忌早料她不会答,不过插科打诨依旧开心,抱着饕餮剑在四通八达的岩浆溪流中跳来跳去:“我们往哪走?”
江漓看向纪云黎,后者闭目感应片刻,指向南方:“先往那边走吧。”
琉璃石林广袤无垠,越往南走,琉璃柱愈显粗巨恢弘。江漓被美景迷住,一时不再开口说话。
她不出声,纪云黎也贸然没找话题。童无忌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几米跟在最后面。而温执素面色沉晦,一路缄默地走在江漓身侧。
走走停停,约莫行进大半日,江漓忽觉四周景致眼熟,蹙眉道:“这地方是不是走过?”
童无忌脸上轻佻的笑意已然消失:“我们在原地绕圈。”
纪云黎猜测:“阵法?”
四人中无一精通阵道,江漓更是除剑法之外一窍不通:“能暴力破阵吗?”
“是琉璃。”温执素斟酌着开口,声线温润,“这些琉璃石组成了某种封印大阵,颇为复杂,在下也看不真切。”
江漓想起某位归元门内字写得很漂亮的阵修,不由在心里遗憾地长叹一声,随即将心思放回眼前的困境上:“封印的什么,异火吗?”
这就是系统让我探寻的“秘密”?弄清楚炽翎秘境里到底封印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