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黎大胆提出猜测:“难道说,这些琉璃石吸收我们的灵力,是为了供给这座大阵?”
江漓脑海里灵光一闪:“若是能跟踪被吸收的灵力,是否能找到阵眼所在?”
温执素:“理论可行,但……”
他本想说这几乎不可能做到,却忽然想起《守清诀》的特性,目光转向江漓,“你可以吗?”
江漓也不废话,直接将手贴上身旁的琉璃石柱。石面温润光滑,悄然吮吸着她体内的灵力。
她闭上双眼:“我试试。”
被岩浆照得通红的琉璃中突兀得混入一抹水蓝,江漓的神识随灵力延伸,在充斥着炙热火焰的琉璃石里流淌穿行,隐隐有些被灼烧的痛意,但尚能忍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豁然开朗。
她的“视线”落入一方赤红的池水,正要细细观察身处何地,神识忽然剧痛,感官来不及撤回,一股恐怖的威压赫然袭来,灵力应声而碎。
手掌被琉璃石猛地弹开,江漓踉跄连退数步,毫无预兆地咳出一口鲜血。
“江漓!”纪云黎吓了一跳,赶忙扶住她,“怎么回事?”
江漓只觉得眼前一片血色,五脏六腑翻搅不停,温热的液体从口鼻中渗出。她还从未受过如此严重的内伤,捂住嘴的双手被鲜血浸染的黏腻湿滑。
[宿主!振作一点!]
耳中嗡鸣阵阵,2578焦急地呼唤勉强穿透痛楚,在意识深处隐约回荡。
视觉暂失。她感觉到有人往她口中塞入一颗圆润苦涩的丹药,微凉的指尖在自己掌心写下二字:静心。
江漓依言深呼吸,丹药入口即化,剧痛渐缓。
“能听见我说话吗?”纪云黎的声音模糊却可辨,“江漓?”
她点点头,嗓音沙哑:“能。”
“能看见吗?”
纪云黎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给她擦去脸上的血。江漓眨了眨眼睛,视野逐渐恢复清明:“能看到了。”
最先映入眼帘的,竟是蹲在她一步之外的童无忌。他脸色罕见地难看:“你可别死在这儿,江漓。”
江漓扯了扯嘴角:“死不了。”
温执素又递来一枚丹药,这次是熟悉的回春丹:“可好些了?”
“没事了。”痛楚稍减,江漓运转心法进入守持一心之境,压下身体的不适,囫囵吞下丹药,自顾自说起正事,“阵眼处有人在收服异火——很强,非常强,至少在化神之上。”
她微微侧头,眉宇间浮现一丝几乎压制不住的焦躁:“他不过一道威压,就把我逼成了这样......”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震动起来,琉璃石林轰隆隆地颤抖着,头顶一根足有成人怀抱粗细的琉璃石从中崩裂,直直砸落。童无忌一剑斩出,剑气将琉璃碾成齑粉,星星点点的碎片随风飘扬,在炽亮的洞穴内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光线。
只可惜眼下无暇欣赏美景,江漓猛然扑倒纪云黎,带她堪堪躲开洞穴裂隙倾泻而下的岩浆,低喝道:“传送!”
纪云黎本能地听从指令,从怀里摸出卷轴,指尖灵力一闪,却毫无动静,脸色骤变:“我们被阵法困住了!”
“逃不掉了。”童无忌一手提着饕餮剑,一手将温执素跟纪云黎推到一起,见二人展开金钟罩躲在一处石壁凹槽处,转头问,“大小姐,还能打吗?”
江漓以惊蛰撑地站起,一身月白法衣被染成斑驳的红色。她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能。”
惊蛰铮鸣出鞘,白光大盛,浓郁的水灵力倾泻而出,白雾和洞中蔓延的岩浆碰撞,蒸腾起大片水汽,朦胧了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影。
童无忌盯着她裙摆上大片暗红血迹,不由挑眉——这女人......
没人比常年以血饲剑的他更清楚,这样的出血量表示何等严重的内脏伤势。可江漓不过气息略略虚浮,惊蛰剑锋一如既往地抬起,对准洞穴深处缓步走出的一只浑身浴火的妖禽——
弯喙如钩,颈项修长,头顶三根翎羽,尾羽参差不齐地拖在身后,在地上留下一道焦痕。
“火灵化兽。”童无忌皱起眉头,轻啧一声,“麻烦。”
少数个性极为爆裂的异火,会在漫长岁月中生出排斥万物的本能。火灵化作实体,仇视每一个踏入它领地的生灵。
江漓唇色被未干的血渍抹得艳丽非常,地下逐渐升高的温度让她脸颊微微薄红:“我来。”
话音未落,惊蛰先发制人,剑身裹挟涛涛水浪毫不犹豫地刺向火灵脖颈。火灵羽翅一扬,炙热的温度转瞬将水浪烧灼殆尽。